“雇了多少人?”又一个商人问道,眼神里满是好奇,“我也想弄几台,就是不知道该雇多少人,工钱该怎么算。”
“二十多个。”那个用上织机的商人答道,语气随意,“都是村里的年轻人,手脚麻利,学东西也快。”
“工钱呢?给多少?”
商人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按他说的方法算的。计件。干得多,拿得多,干得少,拿得少。”
“比以前呢?”
“比以前多给了一倍。”
“傻啊你!”旁边一个商人立刻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解和嘲讽,“给那么多干什么?能省就省,你是不是钱多烧的?”
“你不懂。”那商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也带着几分释然,“我刚开始也不想给这么多,觉得不划算。可后来我发现,给少了,他们就偷懒,磨磨蹭蹭,一天也织不了多少布;给多了,他们就抢着干,手脚也麻利了,也不用我盯着,织出来的布,质量也更好。”
他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而且……按那人说的,这叫‘激励’。你让他们觉得,自己也在挣钱,自己多干一点,就能多拿一点,他们就会把你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来做。偷懒的少了,使坏的没了,算下来,我挣的反而比以前多了不少。”
旁边几个人,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嘲讽,渐渐变成了赞同。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心动。
“那人还说了啥?”一个商人忍不住问道,语气里满是好奇。
“还说,以后会有更大的织坊,几十台机器一起转,雇上几百号人,一天能织几百匹布。”商人缓缓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憧憬,“到时候,咱们这些小作坊,要么被人吞了,要么就自己合伙,一起干。”
“合伙?”几个商人同时愣住了,眼神里满是疑惑,“怎么合伙?大家一起出钱,一起干活?”
“对。”商人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大家一起出钱,一起出力,一起买机器,一起雇人,赚了钱,大家一起分。他给这起了个名字,叫……‘合作社’。”
茶馆里,瞬间安静了一瞬。几个商人都沉默了,低着头,默默琢磨着“合作社”这三个字,眼神里,有疑惑,有心动,也有几分担忧。
“这……能行吗?”一个商人小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大家都是商人,向来都是各干各的,互相竞争,从来没想过,还能一起合伙干活。
“不知道。”那商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坚定,“但我想试试。与其以后被人吞了,不如咱们自己合伙,一起把生意做大,一起赚钱。”
洛阳太学。
夜色渐深,太学里的学生,大多已经休息了,只有一处角落里,还亮着一盏微弱的灯火。几个年轻的学生,围坐在一起,面前也摊着同样的文字,一个个神色专注,时不时还低声争论几句。
“你们看了吗?南阳那个任先生的课,抄录下来的文字,我托人好不容易才弄到的。”一个穿着青色儒衫的学生,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也带着几分好奇。
“看了。看不懂。”另一个学生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茫然,“什么‘生产力’‘生产关系’,乱七八糟的,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跟我们平时读的圣人之书,完全不一样。”
“看得懂的才可怕。”一个瘦高的学生抬起头,眼里有光,语气坚定,“他说,这世上的一切,都在变。工具在变,人在变,人和人的关系,也在变。圣人的道理是好的,是对的,但圣人的道理,也要放到今天来用,不能一成不变。”
“你这是大逆不道!”一个胖乎乎的学生,立刻开口反驳,语气激动,“圣人的道理,千古不变,怎么能随便更改?你这是在亵渎圣人,是在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瘦高学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也带着几分清醒,“你家的织机,还是你爷爷那辈的老织机吗?还是那种一天织不了半匹布,累得人腰酸背痛的老织机吗?”
那人语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说不出来。他家确实已经用上了新式的水力织机,效率比以前高了很多,也省了不少力气。
“不是了。”瘦高学生自己答道,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家用的是新式织机,一天织的布,顶过去十天。你爹跟你爷爷的关系,跟你跟你爹的关系,能一样吗?”
那人沉默了,没有说话。其他几个学生,也都陷入了沉默,默默琢磨着瘦高学生的话。
“不一样。”瘦高学生继续道,语气坚定,“你爷爷那辈,靠种地、织布谋生,只能听你太爷爷的话;你爹这辈,用上了新式织机,能赚更多的钱,就不用再事事听你爷爷的;到了你这辈,你读了书,又懂些新的道理,你爹,也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