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搓着手,身子又往前倾了倾,几乎要凑到任弋面前,语气更加热切,带着几分恳求:“任先生啊,我等今日一大早过来叨扰,实在是……实在是心中急切,难以按捺啊!”
他顿了顿,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继续说道:“我们那几个村子,虽说不算赤贫,能勉强糊口,可也绝谈不上富裕。家家户户的妇人,哪个不是起早贪黑,守着那老织机耗神费力?从天亮织到天黑,也织不出几尺布,累得腰酸背痛,手上全是茧子,也赚不了几个钱。”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几分心疼,语气也沉重了些:“我们想着,不知……不知能否向贵村购买一些这种新织机?或者,让我们的人也来学学怎么造?也好让咱们村子的妇人松快些,不用再那么辛苦,家里也能多些进项,日子能好过一点。”
其他老头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赞同和期盼的神色,七嘴八舌地附和着,语气里满是恳求:“是啊任先生,求您成全!”“我们也不想让村里的妇人再那么受累了!”“只要能学到手艺,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任弋听了,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像是没料到他们会为了这事而来。
他放下手中的陶碗,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群恳切的老头,语气有些疑惑:“就为这事?”
他顿了顿,又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带着几分释然:“那你们不该来找我啊?这织机,可不是我做的。是周里正家的孙子周启,带着村里几个学得快、手艺巧的村民,跟着我画的图样,一点点琢磨、试做,才做出来的。”
“手艺是他们练的,机器是他们装的,细节也是他们一点点调整的,我不过是画了张图,讲了讲原理而已。”任弋笑着补充,语气里没有半点邀功的意思:“你们该去问周里正,或者直接去找周启他们商量才对呀?这事,我说了不算,得看他们愿意不愿意。”
“话虽如此,”李村里正连忙解释,脸上带着几分诚恳,其他老头也跟着连连点头,眼神坚定,“可这技术和织机,终究是您任先生教授出来的,是您的智慧心血,是您花心思琢磨出来的法子。我们不先问过您,得了您的准许,心里头不踏实,也不敢贸然就去求购学习啊!”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恭敬:“这是对先生您的尊重,也是我们做人的本分。您要是不答应,我们就算找到了周里正和周启,也不敢轻易学,轻易买。”
其他老头也纷纷附和:“是啊任先生,您是贵人,是我们的恩人,我们不能做那种不懂规矩的事!”“您说了算,您要是答应了,我们再去和周里正商量!”
任弋看着这一张张写满恳切、甚至有些卑微的老脸,看着他们眼中的期盼与恭敬,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温和,像是春日的暖阳,驱散了所有的拘谨与距离,带着一种豁达的理解,也带着几分欣慰。
“不必问我的。”他摆了摆手,声音清晰而平静,语气随意,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既然选择在夜校里,光明正大地把这东西教出来,画成图,讲清原理,一步一步教给村里的百姓,就不怕世人来学,来用,来琢磨。”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的老头们,语气柔和了几分:“学问和技术,本就不该是锁在箱子里的宝贝,不该是某一个人的私产。藏着掖着,只会让它蒙尘,发挥不出半点用处。你们学到了,是你们的本事和运气;暂时没学到,我也没办法硬塞进去,只能靠你们自己琢磨、努力。”
“只要你们是正经想学,想用这手艺改善生计,让村里的百姓日子好过点,不是用来做坏事,我没有任何意见,更不会阻拦。”任弋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至于具体是买是学,价钱几何,怎么传授,传授给谁,那是你们和周里正、和周启他们之间的事了,你们自行商量便好,不用再来问我。”
这番话,说得坦荡又洒脱,没有半点挟技自珍的意思,没有半点架子,也没有半点私心,只想着让更多人受益,让更多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众里正闻言,先是一愣,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像是没料到任弋会这么痛快地答应,而且说得这么洒脱。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喜悦,紧接着,几乎是同时,他们全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群白发苍苍的老者,在春日清晨的小院里,在温暖的晨光中,朝着端坐在竹椅上的年轻先生,深深地、整齐地弯下了腰,双手抱拳,躬身长揖,动作恭敬而郑重,没有半点敷衍。
“谢任先生!”
“先生大德!仁心仁术!”
“我等代全村父老,谢过先生的大恩大德!”
声音有些杂乱,有的沙哑,有的洪亮,有的带着哽咽,却都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感激与敬意,回荡在宁静的小院里,久久没有散去。
大早上,阳光初升,暖意融融,一群德高望重的老者,向一个年纪轻轻的先生躬身行礼,这场面着实有些震撼,也有些感人。连站在一旁的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