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旁边一个脸上长着几粒雀斑的少年,看不惯他这得意模样,用手肘使劲捅了捅他的腰眼,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兴奋:“哎!先别乐!赶紧的,叫婶子来试试啊!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光摆着好看有啥用!”

    周启的笑声戛然而止,揉了揉被捅得有些痒的腰眼,瞪了他一眼,却还是用力点点头。脸上的兴奋渐渐收敛,换上了一丝紧张的期待,手心甚至都冒出了点细汗。

    他转身,朝着一直站在灶房门口、双手在围裙上无意识揉搓着的妇人喊道:“娘!快来!装好了,您来试试!”

    那妇人便是周启的母亲,周氏。

    标准的农家妇女模样,常年劳作的日晒在她脸上留下了深于常人的黝黑,眼角和额头刻着与年龄不太相称的细密皱纹,那是岁月和辛劳留下的印记。一双手,骨节略粗,指腹和虎口有着厚厚的老茧,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微小变形,那是经年累月与织针、线梭打交道,被丝线磨、被梭子压出来的痕迹。

    但在这村里,乃至邻近几个村子,提到织布,没有人不翘大拇指夸一声“周嫂子”。她能用最老式的腰机,十天就织出一匹紧密平整的布来,速度是旁人的一倍多。布匹或许比不上苏杭绣娘手中的绫罗那般精致华美,却胜在匀实耐用,下水不缩水、耐磨不起球,是庄户人家最认可的实在货。

    周氏在围裙上又反复擦了擦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这辈子,除了在地里劳作,就是坐在织机前织布,从没被这么多人围着、盯着,浑身都不自在。

    但在儿子和满院子乡亲期待的目光下,她还是深吸一口气,拢了拢额前的碎发,一步步走到了那台崭新的织布机前。

    她先是仔细地、带着点敬畏地绕着织机看了一圈,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摸了摸光滑的木质部件,指尖划过冰凉的黄铜机括,尤其是那三片厚重的综片和那个造型奇特的“飞梭”,摸上去,竟有些不敢用力。

    然后,在周启的指点下

    少年此刻像个最认真的小师傅,语气严肃,一步步教得格外仔细

    周氏坐上织机前的矮凳,将早已备好、缠绕在梭芯上的丝线,小心翼翼地装入飞梭之中。

    脚下,她试探性地踩下第一根踏杆。

    “嘎吱——”

    一声轻响,不刺耳,却格外清晰。左侧第一片综片应声提起,经线随之分开,形成一个清晰的三角形开口,整整齐齐,没有一丝错乱。

    周氏眼睛一亮,脸上的局促少了些,多了点惊讶。她手微微有些颤,但多年织布的本能,让她稳稳地将装着纬线的“飞梭”,沿着下方光滑的竹制滑轨,向开口另一侧轻轻一推——

    “嗖!”

    “飞梭”带着轻微的破空声,轻盈地滑了过去,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影子,纬线被准确无误地引入开口,没有一点偏差!

    几乎是同时,她脚下换踏另一根踏杆,提起第二片综片,另一组经线变换位置,“飞梭”又被她熟练地从另一侧拉回。紧接着是第三片综片,第三踏……

    一开始,她的动作还有些生疏和迟疑,手脚配合得不够默契,需要周启在旁边小声提醒:“娘,踩这个,左边的踏杆。”“娘,拉回来,慢一点,别慌。”

    但不过七八个来回之后,那份浸淫了十几年的织布手感便迅速回归,并且与这台新织机的“脾气”飞快融合。她渐渐找到了节奏,动作也越来越流畅。

    脚下一蹬,一拉,一送,动作利落;手上一推,一拉,一扣,精准娴熟。

    扣动的是机杼,把纬线紧紧打在经线上。三片综片如同被无形的手操纵着,随着她脚下三根踏杆有条不紊的交替起落,规律地上下翻飞,发出节奏明快的“啪嗒”声,清脆悦耳。

    经线交错分合,纬线飞快穿梭,“飞梭”在滑轨上往返如电,几乎看不见影子,只有丝线被牵引的细微“嘶嘶”声连绵不绝,与“啪嗒”的机杼声,交织成一首奇特而动听的曲子。

    而织机的后方,一匹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交织的经纬中缓缓“流”出,卷绕在卷布辊上,越来越长,越来越整齐。

    院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看着这近乎神奇的景象。他们不是没见过织布,村里几乎家家户户的妇人都会织布,可谁见过织得这么快的?那“飞梭”来回的速度,简直像有了生命,比用手扔梭子快了一倍都不止!

    更让他们屏住呼吸的是,那正在成形的布匹表面,并非寻常的平纹,而是随着综片的规律提拉,自然地呈现出一种斜向的、如同细密水流或竹节般的暗纹!光线照在上面,那暗纹便流转起来,显得布料厚实而富有质感,看着就比寻常的布高档不少。

    周氏织着织着,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几乎成了一种本能般的韵律。她的脸上,最初的紧张、生疏早已被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取代,眼睛紧紧盯着经纬交错之处,耳朵听着机杼扣紧的每一声脆响,连呼吸都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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