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雪地论武


    “这招后摇太大。”

    “空门,全是空门。”

    “菜,就多练!”

    任弋甚至还有余裕点评,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精准地戳在张飞的痛处。

    张飞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闷。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无形丝线捆住的狂暴巨熊,空有一身拔山倒树的力量,却被对方用精妙到令人发指的控制,玩弄于股掌之间。

    任弋甚至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就让他手忙脚乱,气血翻腾,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

    “啊——!”张飞终于受不了这种“戏耍”,猛地后跳一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红着眼睛吼道:“某家一身本事,七分在丈八蛇矛上!拳脚非我所长!有本事,与某家兵器上见真章!”

    任弋闻言,停下了脚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雪,点点头:“行啊,满足你。”他转头对着大堂门口喊了一声:“老霍,找根结实点的木矛来。”

    霍去病早就倚在门边看热闹了,看得津津有味。闻言咧嘴一笑,应了声“好嘞”,很快从院角的兵器架上抽出一根去了枪头、裹了厚布的长木杆,随手掷向张飞。“接着!”

    张飞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木杆。入手沉实,长度和重量都与他惯用的蛇矛相仿。他挥舞两下,木杆带起呼呼风声,虎虎生风。熟悉的手感让他信心恢复了不少,脸上的怒容也淡了几分。

    他看向任弋:“那你用何兵器?”

    任弋目光在兵器架上扫过,随手拿起了霍去病平日练剑用的一柄木制长剑。长短与真剑相仿,剑身笔直,没有任何装饰。他随手挽了个剑花,木剑在他手中发出“嗡”的轻响,显得异常灵动。

    张飞见任弋选了这么短的木剑,又看了看自己手中“丈八”木矛,长度相差悬殊。不由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道:“一寸长,一寸强!任弋,你输定了!现在认输,某家还可留些颜面!”

    任弋不置可否,只是再次对他勾了勾手:“来吧,让我看看你‘七分本事’如何。”

    张飞不再废话,低吼一声。双手持矛,先是一个漂亮的棍花抖开,矛尖上下翻飞,既是活动筋骨,也是威慑。随即,他矛尖一颤,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笔直地扎向任弋胸口!

    这一刺,快、准、狠,深得沙场矛法精髓。毫无花哨,唯有极致的杀戮效率。

    然而,任弋的应对,却让所有观战者瞳孔骤缩。

    他没有格挡,也没有大幅后退。就在矛尖及体的前一刻,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细微、却妙到巅毫的角度侧转。木矛擦着他的胸膛掠过,矛尖带起的气流吹动了他的衣襟。

    同时,他手中的木剑动了!

    这一动,迅疾如电,轨迹却刁钻诡谲。木剑并非直刺,而是顺着矛杆,如同灵蛇般贴了上去。剑尖以肉眼难辨的高频轻微震颤,每一次颤动都精准地点击在矛杆发力点上!

    张飞立刻感到手中长矛传来一阵古怪的、连绵不绝的震颤。原本凝聚于矛尖的力道竟被这奇异的震颤干扰、分散,矛势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偏。他心中大骇,连忙振臂,想要收回长矛变招。

    但任弋的剑,仿佛黏在了他的矛上!任弋脚下步伐飘忽,始终与张飞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危险距离。他的剑法风格彻底变了,不再是方才拳脚较量时那种精准的“点击”,而是融合了两种迥异却又同样致命的特质。

    时而如贵族决斗般优雅而精准。木剑的刺击线路笔直、迅捷、目标明确,直指张飞因持矛而必然暴露的手腕、肘窝、肩胛等关节与要害。每一次刺击都带着一种冷酷的效率感,仿佛早已计算过无数次。

    时而又如阴影中的刺客。剑招变得隐蔽、诡诈、难以捉摸。木剑会从任弋肋下、背后、甚至看似收剑的轨迹中突然毒蛇吐信般刺出,角度刁钻狠辣,专攻下盘、侧腹等视线难及之处。无声无息,却威胁倍增。

    张飞将手中木矛舞得泼水不进,呼呼风响,矛影重重。他的矛法大开大合,横扫千军,突刺如电。确是从无数战阵厮杀中锤炼出的精湛武艺,带着一股尸山血海的惨烈气势。寻常武将在此矛下,恐怕走不过三合。

    然而,任弋的操作,已经超出了“精湛”的范畴,达到了另一种境界。他总是能先知先觉般预判到张飞矛势的走向,以最小幅度的移动切入矛影的缝隙。

    他的木剑,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总能精准地抓住张飞每一次发力转换时那几乎不可察觉的停顿后摇,或是长兵器挥舞时必然留下的短暂空当,进行闪电般的干扰、点击、或反击。

    张飞打得越来越吃力。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次攻击都仿佛落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力量被层层消解,招式被处处克制。任弋的木剑像附骨之疽,总能点在他最难受的地方,让他矛法运转渐渐滞涩。

    明明自己兵刃更长,力量更猛,却有种被对方完全掌控节奏、牵着鼻子走的憋屈感。不知不觉间,他已完全落入了下风,只能疲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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