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开脚步,朝着王地主逃亡的方向快速追去。脚步轻盈,踩在泥土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一道白色的影子,在昏暗的通道里疾驰。
地洞的通道不算太长。
没过多久。
前方就出现了一丝光亮。那是通道的出口,透着外面的月光,像黑暗中的希望灯塔,却成了王地主最后的奢望。
王地主看到光亮,眼睛瞬间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肥胖的脸上扬起一抹阴险又得意的笑容,嘴里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疯狂的庆幸。
“该死的 等我逃出去 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尤其是那个白衣恶鬼!我要让他碎尸万段!我要让他的亲人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还有那个老太婆,我要把她凌迟处死!”
“哦?是吗?”
一个冰冷的低语,猝不及防地从身后极近的地方飘进他的耳朵里,像来自地狱的召唤,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希望。
“鬼!鬼啊!” 王地主吓得魂飞魄散。浑身一僵,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脚下一个趔趄,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地。脸磕在冰冷坚硬的泥土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嘴角磕破了,渗出鲜血,却连哭的勇气都没有。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浑身发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连滚带爬地翻了个身,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膝盖和手掌都被粗糙的泥土磨破了,火辣辣地疼,却丝毫不敢停歇。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因为恐惧而收缩,满是惊恐地看着一步步走近的白色身影,声音都在发抖,带着哭腔。
“壮 壮士!饶命啊!求求您饶命啊!”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急急忙忙地求饶,语无伦次。
“我愿把一半家产都给您!不 七成!我把七成家产都给您!不对 全部!我把所有家产都给您!只求您今日饶我一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作恶了,我一定积德行善,求您放过我!”
“嗤。” 任弋轻笑一声。兜帽下的眼神满是讥讽,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杀了你,你那些家产,不就全都是我的了?用我的东西换你的命,你觉得这买卖公平吗?”
“是你!?”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王地主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仔细想了想,突然反应过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你是今天白天在村口打我护院的那个人!”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磕头如捣蒜。额头重重地磕在泥土上,发出砰砰的声响,没几下就磕出了血印。
“哎呦喂,原来是这位壮士!”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语气卑微到了极点,“您看您今天也出够气了。我家那些护院,现在一个个都躺在床上哼哼唧唧,没一个能爬起来的,有的甚至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您就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放过在下这一次吧!我以后一定对您感恩戴德,把您当再生父母!”
?要把她凌迟处死,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就是你说的积德行善?”
“这 这都是误会!是开玩笑的!” 王地主吓得浑身发抖,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他的目光躲闪,不敢直视任弋,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我跟那老太婆无冤无仇,怎么会害她呢?我就是一时糊涂,随口说说的,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别往心里去!”
任弋的目光往下一扫。
瞥见王地主身下有一滩黄水正在慢慢蔓延,顺着通道的泥土往下流,空气中多了一股难闻的腥臊味。显然,这胖子是被吓得尿裤子了。
看来是吓得尿裤子了。
他懒得再听这些废话。这些虚伪的求饶,在他听来无比刺耳。目光在通道里扫了一圈,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柄长剑。这剑,应该是王地主刚才慌不择路时掉的,剑身还带着点泥土,却依旧泛着冷光。
“啧,这谁呀?这么没公德心。” 任弋掂了掂手里的剑,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丝毫没有即将动手的凝重,“随地乱扔宝剑,多影响环境。既然没人要,那我就笑纳了。”
地洞昏黄黯淡的烛火下。
剑光突然一闪。
速度快得极致,只留下一道银亮的残影,在昏暗的通道里划过,像一道转瞬即逝的闪电。
银亮的光芒划破昏暗。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利器入肉声。一颗圆滚滚的头颅应声飞了起来,带着一捧猩红的血液,像泼墨一样洒在通道的墙壁上,染红了大片砖石,甚至溅到了油灯上,让灯光都晃了晃。
头颅落地,在泥土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王地主的尸体旁。他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惊恐与不甘,嘴巴微微张着,似乎还想说什么,只是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通道里,只剩下油灯燃烧的滋滋声,还有血液滴落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