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猛斜倚在躺椅上晒着暖阳,身旁婢女垂手侍立,伺候周到,一派悠闲安逸。
可他心里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自被赵乾东罚禁足,已是整整三日。
与赵长宁的大婚一日日逼近,压得他心底发沉。
穿越过来这么久,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作死回去解锁千亿大奖。
之前凤一贴身看护,他好不容易熬到对方负伤调离,本以为终于寻得机会。
谁料赵长宁即刻又派来凤二盯守。
禁足在院,寸步难出,一举一动皆被监视。
可谓寻死无路,脱身无门。
难不成真要被困在这里,老老实实迎娶公主,做一辈子笼中驸马?
张小猛正暗自头疼,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张嬷嬷神色肃然,快步入内。
“大少爷,老夫人请你去前厅一趟。”
张小猛眉峰微挑,心中漠然。
这位侯府祖母郑氏,他没有半点好感。
自记事起,这位老夫人便从未正眼看过他一次。
只因厌弃他生母,便将所有憎恶尽数转嫁到他身上。
生母尸骨未寒,她便频频催促勇武侯续弦。
继母刘氏入门,张凌降生,她更是撺掇换世子之位。
若非勇武侯还要顾全朝堂颜面,怕落个薄情弃子的骂名,他这世子之位,早被硬生生剥夺。
前日郑氏带着张凌从法业寺归来,闭门静养,对他不闻不问。
如今突然传唤,绝无好事。
张小猛本就闲得发闷,索性起身伸了个懒腰,随之去往前厅。
前厅正位,端坐着满头花白的郑氏。
老夫人一身素衣,面容冷肃,眉眼间尽是常年积敛的刻板威严,指间佛珠不停拨动,声声沉缓,透着压人的肃穆。
左下首是勇武侯,右下首则是张凌。
三人默然静坐,气氛压抑。
听得脚步声入内,三道目光齐齐锁向门口。
勇武侯望着缓步而来的张小猛,心绪复杂至极。
刘茹一案,本可暗中压下,低调了结。
偏偏张小猛当众揭发,将继母雇凶杀子的丑闻捅得满城皆知。
他半生维系的体面,侯府多年清誉,一朝扫地,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勇武侯心中积满恼怒、羞愤,却偏偏对这个儿子无可奈何。
而一旁的张凌,眼底只剩彻骨的恨意。
母亲锒铛入狱,流放已定,皆因张小猛而起。
此前他去法业寺认父,满心希冀,却被渡明禅师揭穿书信造假。
他始终百思不解其中关节,直到三日前,渡明私下面见他,他才彻底知晓——
从头到尾,都是张小猛暗中搞鬼,玩弄他于股掌之间。
恨意滔天的同时,他心底更是深深恐惧。
一旦张小猛将此事告知勇武侯,他就全完了。
万幸有渡明暗中相助。
今日这场局,便是张凌翻身的机会。
“你们都在啊。”
张小猛无视三道不善的目光,双手负背,步履散漫地走入厅堂。
继而也不行礼,直接落座,翘起二郎腿,神色慵懒随意。
“找我来干吗?”
勇武侯怒火瞬间上涌,冷声斥责:“看看你这副德行,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有话便说,我没空陪你们耗。”
张小猛随手拈起桌边糕点,慢条斯理塞进嘴里,态度散漫至极。
郑氏指尖佛珠一顿,冷眸扫来,透着一丝厌恶,“果然随你那早逝的母亲,粗鄙无教,毫无大家子弟风骨。真不知长宁公主何等眼光,竟会看中你这等顽劣之徒。”
张小猛咀嚼糕点,抬眼淡淡回怼:“那是公主有眼光,不像有些人,老眼昏花,识人不明。”
“放肆!”
郑氏眸光骤然一厉,堂内威压瞬间沉落几分。
张小猛毫不在意,神色不耐,“别在我面前摆你侯府祖母的架子,有话赶紧说。”
郑氏强行压下胸中怒火,沉缓开口,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你当众殴打皇子,忤逆张扬,若不是皇上宽仁开恩,整个勇武侯府都要被你株连。”
“你如此不知礼数,肆意妄为,不配再担当侯府世子。”
“明日我便入宫上奏,请陛下撤去你的世子爵位。”
这回勇武侯没再反对。
颜面早已丢尽,他也不怕再丢一次。
三人本以为张小猛会不同意,哪知他缓缓咽下口中糕点,神色淡然,甚至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我当是什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