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只是下意识问答。
“去哪?”
“去喝口水。”阿默喉咙紧了紧,不知怎么口中真的有点干涩,像在掩饰什么似的,她翻身下床倒了杯冷茶,润了润喉,少女还在盯着她看,眸中的水雾已经恢复了清明,那怀疑的目光,好像下一刻就要将她看透。
阿默轻叹口气,挪到少女床旁,躺下抱着她蹭蹭,坦诚道:“我做噩梦了,梦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被一个人骗了关起来,被迫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也遇见了很多很多人面兽心的人。”她在少女怀中发出沉闷的声音,干涩又沙哑,好像那口茶水没有润到心里,而是顺着喉咙蒸发了。
“在那里只有利益和利用,感情和信任只会加速死亡,我想逃,却也只能笑着面对,然后陷进另一个充满腐烂气息的漩涡,因为没有魂力,我无法反抗哪些拥有绝对实力的人,知道吗?那个可怕的地方甚至连魂师都是货物。”阿默抱紧了怀中人,将头埋在她的颈窝,一缕发丝滑落脸颊让人看不清表情,却也能感觉到少女在发抖。
她在害怕,像去赴死一样。
将内心暗藏的角落,全部展示出来,那个她忘怀的食人恶鸟,结痂的外壳被撕破,露出里面鲜血淋淋的嫩肉。
朱竹清没说话,一下一下轻拍她的后背,安静的听着,为这个半晚梦醒的少女做着安抚,去除她的恐惧。
怀中的少女轻轻咬着牙颤抖,她很不安,也很痛苦,不似以前那装作的那样,她全身都在痛的颤抖,窝在属于她的庇护港,恐惧在慢慢减弱。
“我混在普通人里面,供那些权贵之人取乐,一场一场战斗内心逐渐麻木,我在那个地方呆了三年,直到另一个男人,用另一副温和的面容接近我,我的新买主,我讨厌他发出的善意,和把我骗入地狱的男人一样虚伪的面容,眼中深处暗藏着看不透的精密…,你在听吗?”
“在听。”
听到了想要的回复,缩在怀中的人满意的勾了勾唇,或许她只是想找一个聆听者诉说一下内心深藏的痛苦,也或许是在寻求安全感,她放下了心防,展开了心扉,像讲故事一样,从害怕发抖,到释怀。
她现在是一个做噩梦寻求安慰的普通少女,像一个孩子一样幼稚的每讲一段,都要询问一句有没有在听,而抱她的人总会用简短的话语表达出温柔,嗯,在听,我在。
最后演变成了。
“还在听吗?”少女抬头,毫无意外撞见了那温柔的黑眸,很认真的在注视她,“别怕,我在。”
阿默勾着唇,显然愉悦了不少,继续开口说:“我捣毁了那个地方,趁着夜色拿到了钥匙,那位管理者的小女儿对我没有设防,或许是以为我是什么温顺的小动物,无害的没有威胁,她把我打扮的像一个精美的洋娃娃,每天都牵着项圈去炫耀,我是多么精美温顺的小宠,明明上一个小宠被她以不听话为由,扒皮抽骨,做了一个人皮娃娃。”
抚在背后的手紧了紧,更用力的将她回抱,似乎在脑中预想了画面,也似乎是在心疼她的遭遇,明明难受的眉头都要皱成小山包了,眼眸却很温柔,温柔的像要将眼前人融化。
她,也差点吗?
明明那么小,连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任由他人摆布,被利用,换取利益。
阿默似有所感的抬头,用额发轻蹭她的下巴,轻声说:“我很乖巧,她喜欢这样一个小宠,从在地笼里关着到拴在房中,我对她下了迷药破开了束缚,将地牢中的人都放了出来,他们冲破牢笼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先跑,而是将困住他们的地方彻底破坏,那时候管理者办了一个宴会,宴会中全是各样的迂腐贵族魂师,一个都没跑,全死了。”
“场景很恐怖,一连串贺斥声,咒骂命令声最后被惨叫声覆盖,最意外的是逃出的奴隶们中间有一个和管理者很像的少女,那个男人叫她卑''''贱的血脉,她的母亲是奴隶,她贯通了黑暗,将尸骨全部吞到了影子中,像嗜血的死神,所到之处连一丝污渍都没有被黑夜吞噬殆尽,她很容易就清理了现场,一把火销毁的无影无踪,我呆愣在原地,默默的看着,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好像反应过来就已经这样了,买我的男人说,我自由了,那个少女也自由了。”
“嗯,你怕吗?”
阿默抖了抖身形,好像没有人问过她怕不怕,只会说她自由了,她会是高兴的,却没想过她当时才10岁。又在少女怀里埋了埋,说:“很怕,我间接性杀了很多人,我是一个很坏的人。”
“不是,你是被迫的。”朱竹清回,“如果当时你有选择,也不会选择这条路。”
她是知道的,那种无法自主选择的痛苦,深有体会。
“我是,我很坏。”她说。
“我会为了利益,而利用你,我来这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