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雪猴登场
搁下激光笔,“案发后我带队侦办。第一时间抓捕尹志国——他与赵奎素有死仇,动机重大。但案发时他身处外地,车票存根与连续人证相互印证,不在场证明成立。此外,赵奎颈断创面极平整,需极薄锐器以高速斩切,非经专业训练是做不到的,尹志国只是个渔场临时工,不具备作案能力。1982年刑侦手段有限,而且大雪覆盖、低温破坏生物痕迹,缺乏目击与核心物证,案件只能暂时搁置,这一整年也是风调雨顺,直到——”

    1982年11月15日,凌川市铸冶区香坊旧街,初雪。凌晨五时,薄雪刚覆路面,环卫工人在废弃铁路桥洞下发现一具无头男尸跨倒在倒伏的嘉陵摩托上,深蓝色半盔滚落排水沟边,盔壳内沉甸甸的——头还在里面,切面朝天。初雪落在断颈切面上,被残余体温融出一小圈淡红,又在边缘重新凝结成冰,死者右手旁一块青石下压着一张猴子卡牌,白脸金眶,红眼周与鼻梁连成一片,祥云纹在初雪微光中泛着冷光。

    法医根据血迹形态判断——身体断颈处呈一百二十度扇形喷溅,血珠在薄雪上砸出蜂窝状凹点,抛物线落点却偏离头盔位置,摩托车左侧车身留有鞋尖蹬踹的凹痕,伴有一道雪泥擦痕——凶手在瞬间斩首之后,以足蹬踹摩托车,连人带车在初雪地上滑出近两米。

    教室里静得出奇,没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压着。木木教授的声音像从三十年前的雪地里直接传来,就在他讲到“青石下压着猴子卡牌”的刹那——上午的下课铃响了。

    “啊!”许君竹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跨到讲台边,一把搀住木木教授的胳膊,“教授,我请您吃食堂,您给我讲讲,这案子到底怎么回事?”

    木木教授正弯腰收拾讲义,被她拽得□□右倒,七十五岁的身子在讲台边上晃了晃,他慌忙扶住桌角,“哎哟——你慢点”他缓了口气,“下午讲,下午讲,中午不眯一会儿,下午我撑不下来。前因后果,文哲那小子门儿清。你问他去。”

    文哲坐在后排,摇头晃脑,“刚听见有人说,请客?”

    文哲不吃碳水,把碗里的米饭全拨进布复虑碗中,自己只夹青菜和牛肉,“让你们来,核心是那枚梭子刀片。”

    “化验显示,刀片使用的钢材纯度极高,锻造工艺超过当代最顶尖手术刀,单枚造价约一万元。木木教授下午会讲到,凶手在八十年代就已经使用这种钢材,现在的顶尖技术,他八十年代就用了。”他继续说,“还有你们那个未成年杀人案,老布提过,有戴猴子面具的人,我就联想到这个案子,所以必须带你们学习一下。”

    “另外,这是木木教授最后一桩亲自侦办的案件——他的长子在此案中遇害,之后他便退居学界。”

    许君竹问,“那每天来送饭的是他小儿子?”

    “是因公殉职战友的儿子。”文哲面不改色,“他只有一个女儿。”

    布复虑问,“你怎么会跟他熟到这种程度?连家庭结构都清楚。另外,他为什么告诉你授课案件?”

    “他女儿,是我前女友。”

    布复虑把筷子搁在碗沿,大拇指一伸,“牛逼,你是真牛逼——”

    下午课程从第二名死者开始——

    死者崔满囤,男,时年三十七岁,凌川市铸冶区香坊人,表面身份为首批持证个体运输户,1981年申领营业执照,经营货运与短途载客,账面流水可观,系铸冶区公开挂牌的“万元户”之一。

    其真实营生为跨境人口贩卖,自1981年下半年起,以“赴扶余国服装厂务工”为名,诱骗凌川市霁雪区、昌隆区待业女青年,经虚构口岸偷渡出境,实则将其贩卖至扶余国地下色情场所。崔满囤利用当时民众对境外劳务的盲目渴求,伪造扶余国用工合同,收取高额“中介费”,每名受害者被以三千至五千元价格转手。

    崔满囤具备极强的反侦查意识,昼伏夜出,合法运输生意仅作夜间掩护,白日深居香坊旧街一处改造过的马架子房,门窗以三层棉被隔音遮光,与外界联络全靠一台短波收音机接收暗号。

    凌川市公安局刑警队于1982年3月、7月两次组织抓捕,均因其提前嗅到风声、利用铸冶区复杂铁路岔线与废弃厂房遁走而未果。其名下嘉陵摩托经多次改装,发动机号被锉平,专用于夜间运送受害者和逃避追踪。

    1982年11月15日初雪凌晨,崔满囤尸体被环卫工人发现于铸冶区香坊旧街废弃铁路桥洞下,呈跨骑倒伏姿态,头颅留存于深蓝色半盔内,颈断创面与前案赵奎高度一致,右手旁青石下压有一张白脸金眶祥云纹猴子卡牌。经勘验,其随身皮夹内尚有未分发完毕的伪造扶余国入境许可七张,及当日凌晨从昌隆区某处收取的现金两万元。

    1982年11月15日崔满囤案现场勘查结论与1月12日金源区赵奎案高度吻合——斩首手法、创面形态、猴子卡牌标记、雪天作案环境,时隔十个月,第二起案件出现,木木意识到这并非孤立仇杀,而是连环杀人的序章,凌川市公安局正式将两案串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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