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死生契阔
。”贺收放下碗,“下午去超市?”

    “先去机场吧。”许君竹说,“平安的航班四点二十落地。她带了不少行李。仅仅给咱们的美帝特产就四个行李箱。”

    “我看她这个博士转行代购挺好。”贺收说。

    “人家以后是公职人员。比咱俩强太多了,咱俩以后要是生娃,都不能考公。”

    贺收笑了一下,嘴角牵动得很浅。许君竹的玩笑话像一根细针,挑破了他心里某个鼓胀的气泡。刑满释放人员。这个标签会跟他一辈子,找工作要报备,住酒店要查房。他垂下眼,盯着自己碗里的面汤,油花碎成一片片不规则的亮斑。

    许君竹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未来,你有什么打算?”

    “出来之前就想好了。我打算开个修车行。”他把碗推到一边,手肘撑在桌上,“材料力学、机械原理、自动控制原理,底子没丢。在里面,钣金修复、发动机大修、电路诊断全学了一遍。我还修过叉车、吊车,也拆过进口轿车的电控单元。”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随便给我一辆车,我听怠速就能判断气缸有没有缺火,看排气管冒烟颜色就知道是烧机油还是混合比失调。这两年新能源车起来了,我也自学了电池管理系统和电机控制器原理。”

    许君竹没接话,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下层抽出一本厚实的精装画册。《星际穿越设定集》,封面印着黑洞和星云。她翻开某一页,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递到贺收面前。

    “五十万,我所有的钱,都在里面了。”

    贺收没动,他的影子被阳光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长,与她的影子交错在一起,“几个意思?”

    “我许君竹的男人,干什么都是一把好手。”她把卡往他掌心里一按,“开修车行,不需要启动资金?那些个大设备,大机器,哪样不是银子堆出来的?以后我就是你的股东,你的董事长。干不好,我就是你大爷。”

    贺收攥着那张卡,转过身,背对着她。他怕她看到自己眼眶里那层水光。

    “你不怕我再输了?”

    “你没有输过。”许君竹顿住,语调秒变调侃,“别太感动,我是许扒皮,以后天天用鞭子抽你早起干活!”

    贺收的肩膀动了一下,笑了。他抬手抹了把脸,再转过来时表情已恢复如常:“未来的许大律师,原来你喜欢这个套路啊?”

    “我就一个要求,修车行的名字由我这个董事长命名。”许君竹叉着腰,“你的审美一贯老土,我怕你起个‘贺师傅汽修’,丢不起这人。”

    “没问题,绝对没有一点问题,您以后就是许董。您对我的□□和精神享有百分之一万的统治权和管辖权。”

    让每一个齿轮在他们应该在的位置——这是贺收的底气。

    机械工程大学四年,贺收拿了全系三次第一——这是许君竹倾囊相赠的底气。

    许君竹是个手控,她总说贺收这种机械男就适合光着膀子拿着扳手混合着机油味修车,没想到这个梦想以这样的方式实现了。

    许君竹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个手机盒子:“新手机,旧号码。”

    贺收接过手机,按亮屏幕,通讯录躺着的还是那些联系人。

    “八年的电话费一共是一万八千零四十八元。”许君竹伸出两根手指,“四舍五入,两万。赚了钱还给我。”

    贺收竖起大拇指:“这个四舍五入好啊,直接抹零还往上翻。”

    “这叫复利,懂不懂?学经济的都知道,时间是最大的杠杆。”

    许君竹已经换好了鞋,坐在玄关换鞋凳上等贺收。他八年没见妹妹了,正在紧张地收拾自己,把t恤下摆往裤腰里塞了又拽出来。

    “大哥,已经很帅了,再不走,迟到啦!”许君竹一脸无奈。

    他又看了一眼玄关镜子里的人。寸头,眉眼还是那副眉眼,只是眼神沉了,如同被什么重物压过。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贺收发动引擎,小心翼翼地倒车,毕竟八年没碰过私家车。车驶出小区,拐上主干道。路边有煎饼果子摊,铁板上的面糊滋滋作响。再往前是银河广场快速路,路面宽阔,两旁杨树排成两道绿墙。贺收把车速提到八十,风噪从窗缝里钻进来。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八年来的第一封短信,提示音是手鼓的咚咚声。

    他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去够手机。

    许君竹比他快,先拿起来,看了一眼发件人。

    “王老师。”她念出来。

    王老师?难道是自己的本科导师?

    “念一下。”贺收说。

    许君竹点开短信,声音平静地读:“贺收,好久没有你的消息,出狱了吗?昨晚陈勇跳楼自杀了。他的家属组织了追悼会,时间为下周二上午九点,地点在第一殡仪馆正德厅。如果收到这条消息,盼复。”

    贺收踩了一脚刹车,车速骤降到六十。后面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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