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的谲物
    嗒——

    巷子口的声控灯被声响踩亮,珩余穿梭在小道巷里,没几分钟就到了小平楼楼下。

    钥匙刚触到锁孔的刹那,珩余的指尖突然顿住。

    金属钥匙的凉意还没来得及浸透指腹,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骤然狂跳起来。

    那跳动声震得耳膜发嗡,比巷口声控灯闪烁的频率更急,比脚下踩着的碎石子摩擦声更响。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胸腔里的震颤,一下下撞着肋骨,连带着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微微闭眼,最后还是握着门把手压下。

    “近日,城郊湿地公园发现多种珍稀鸟类…”

    新闻播报的声音渐渐清晰,珩余微微喘气。

    “回来了?”

    厨房门口,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宿白侧身而立,右手稳稳地抄着锅铲,身上系着一条黑色围裙,胸前的一小片却被水洇湿,颜色明显深了几分。

    厨房里油烟味儿正浓,那混合着食材香气与烟火气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珩余刚走进家门,一眼就瞧见这般景象,瞬间瞪大了双眼,目光直直地定在宿白身上,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奇景。

    宿白微微挑眉,上下打量了珩余一番。

    珩余小朋友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衣服也微微湿透紧贴在身上。

    宿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调侃的笑意,开口道:“回来路上还顺便夜跑了?”

    珩余:“……”

    小朋友的脸瞬间涨得难看,因为有那么一瞬间,他简直想伸手把面前的人拎起来,直接从窗口扔出去。

    可宿白像是完全没察觉他这炸毛的架势,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曲起手指解开腰间的围裙,随手挂了回去,刚才还握在手里的锅铲,不知何时已经放回了厨房。

    “正好,洗手吃饭。”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异样。

    三分钟后,房间里。

    “我让你……”宿白的话卡在喉咙里,连争辩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只能任由那股憋闷在胸口慢慢发酵,“什么事不能吃了饭再说?现在都八点多了。”

    宿白的突然出现实在出乎珩余意料——毕竟这家伙前阵子应该还在酒吧里待着来着。

    珩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眼看向他,缓缓举起手,竖起两根手指,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有两件事儿。”

    宿白闻言,下意识地坐直了些,脊背挺拔如松,目光落在他指尖:“你说。”

    “你什么时候到的?”珩余指尖顿了顿,目光不着痕迹地看了一圈客厅,话锋一转,“我爸妈呢?”

    “…大概半小时前,你爸妈出门了,至于干什么我不知道了。”

    “这么说,你和我爸妈碰面了?”珩余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嗯……对。”

    珩余欲言又止,神色突然奇怪起来:“你以老师的身份呆在这儿?”

    宿白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颇为咬牙切齿:“这不就穿帮了吗!?”

    其实他不会蠢到用老师的身份来当借词,谁家老师大半夜走家访?

    “志愿者。”宿白轻轻开口。

    “?”

    “…社区青少年成长帮扶志愿者。”

    一来宿白可以展现出专业的沟通让珩余父母觉得他能切实帮助孩子;二来“帮扶”时间可灵活安排,不影响家庭正常生活,父母自然容易接受。

    这样宿白就能光明正大地留在珩余家中,既符合逻辑,又不会引起怀疑,而且是一对一服务……

    宿白自我感觉这个想法很完美!

    “……”

    珩余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眉梢眼角都挂着明显的难以置信,他盯着宿白,语气里满是怀疑:“就…这个?”

    他咂巴了两下嘴,总觉得这理由实在有点…站不住脚。

    但是以爸妈那性子,会单凭“志愿者”三个字就放一个陌生人进家,也好像正常了。

    宿白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抬眼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反问的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不以志愿者的名义,难道要说成是你家亲戚?”

    他顿了顿,视线在珩余脸上打了个转,眼底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疑惑:“一个八竿子打不着、连面都没见过的‘亲戚’突然上门赖着不走,那不叫探亲,叫神经病。”

    这话堵得珩余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宿白说得居然挑不出错处。可心里那股别扭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仿佛有根小刺扎着,硌得他浑身不自在。

    “得了得了。”珩余摆摆手,转身走到床边坐下,后背往床板上一靠,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垮下来。

    “先说正事儿,路上碰到了个……”

    叽里呱啦给宿白解释清楚后,他并没有多少表情,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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