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多久,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一队的人马率先出现在门口。
走在最前面的是鹿雨棠,她一进院子就四处张望,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庭院,急切地问道:“幽幽,姑姑她们还没到吗?”
“应该快了。”
雪幽幽话音刚落,二队的脚步声便紧跟着从院外传来。
宁小蛮背着还在昏迷中的鹿鸢,迈着沉稳的步子跨进了院门。
由于有规定大街上不能随意召唤完全体宠兽,宁小蛮只能亲力亲为地背着鹿鸢一路过来。
鹿鸢身上的灰色工装沾满了灰尘,头上那顶鸭舌帽早已不知掉在了哪里,散乱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上,整个人狼狈得不象样子。她双手双脚还被绳子捆着,胸前那个蝴蝶结在颠簸中歪到了一边,看起来又可怜又滑稽。
不得不说,多亏是绑着,携带起来相当简便。
宁小蛮在心里默默给那位捆绑鹿鸢的“热心市民”点了个赞。
鹿雨棠一见姑姑这副模样,眼框立刻就红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伸手去解那些勒进皮肉的绳索,一边解一边急声道:“小蛮,快把姑姑放下来!轻一点!”
宁小蛮小心翼翼地将鹿鸢平放在庭院的石凳上。鹿雨棠蹲在姑姑身边,手指翻飞地解开绳结,看到姑姑手腕上勒出的红痕,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但她很快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腕,从宠兽空间里召唤出青囊棠仙。
一道柔和的翠绿色光芒亮起,随着青囊棠仙的登场,庭院里顿时弥漫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
“青囊棠仙,帮姑姑治疔一下。”鹿雨棠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青囊棠仙轻盈地飘到鹿鸢身边,头上的花苞缓缓绽放,一片片花瓣舒展开来,露出中央一颗晶莹剔透的露珠。露珠从花瓣上滚落,滴在鹿鸢的额头上,瞬间化作一层淡绿色的薄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藤蔓般的手臂轻轻搭上鹿鸢的手腕,一圈圈翠绿的涟漪从接触点荡漾开去,拂过她手腕上的勒痕,那些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下去。
治疔完毕,青囊棠仙又换了个手势,纤细的藤蔓指尖点在鹿鸢的太阳穴上,一缕缕若有若无的紫气从鹿鸢的皮肤下被抽离出来,消散在空气中——那是被电晕后残留的异常状态。
鹿雨棠凑到姑姑耳边,轻轻摇晃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焦急与期盼:“姑姑?姑姑!醒醒!”
鹿鸢的睫毛颤了颤,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她皱紧眉头,象是从一个很沉的噩梦里挣扎着醒来,眼皮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
模糊的视野渐渐聚焦,几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映入眼帘。
鹿雨棠哭得眼框通红,雪幽幽抱臂站在一旁,熟悉的学员们围了一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这里是……蓝芷庭院!
鹿鸢的瞳孔猛地一缩。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来——她蹲在那辆破货车后面等发车,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还没来得及回头,后颈就挨了一记闷棍,接着又好象挨了一记电击枪,然后眼前就是一片漆黑。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被找到了?
被抓回来了!
看到众人脸上那如同审视犯人一般的意味深长表情,鹿鸢仿佛看到大家正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鹿鸢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身体里的力气象是被抽干了一样。她挣扎着从石凳上滑下来,双腿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标准的土下座。
“呜哇——!”
鹿鸢撕心裂肺地哭嚎出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分院长该有的仪态。她匍匐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斗着,声音沙哑又凄厉:“怎么给为师抓回来了啊?!看在往日种种情分的份上,就放为师一马吧!”
众人被她这一跪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鹿鸢却根本顾不上看大家的反应,象是要把心里所有的愧疚全部倒出来似的,叽里呱啦地开始谶悔:“对不起!对不起!为师对不起你们!海选赛对阵雷鸣院那场,为师也押了对面赢!还有去年林月谣你们十六强的比赛、还有前年的海选赛、还有……反正只要是对上强队的比赛,为师都押了你们输!”
整个庭院安静了一瞬。
众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无语。
林月瑶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嘀咕:“怪不得每次打强队之前院长都一副怪怪的样子……”
柳青蝉扶额:“我就说她看比赛的时候状态不对,原来是押了我们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