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拜年的这会儿早都已经下山,只剩下竺绘箐竺梳岚和满屋子红红绿绿的年货待在那,看表情已经是身心俱疲,陆敕乐的不行,把想蹭进门的狗子一个一脚蹬出去:“我准备的那些压岁红包都给他们发没,你们自己收了几个?”
“二十六个!”竺梳岚喜滋滋的表情,当然,人是瘫在沙发里直接没动的,累:“好厚好厚!”
竺绘箐上前帮陆敕脱衣服摘装备:“东西都带下来了?”
陆敕说:“放仓房了,还给你们带回来了个小玩意,在猫屋,嗯,竺梳岚你记得等过几天才能去找它玩哈!”
“恩嗯!”竺梳岚腾腾腾的跑过去给陆敕倒了一大杯热水,竺绘箐问:“这次睡觉了么?”
“睡了...”浑身上下轻了十斤的陆敕一屁股瘫在烤壁炉的长条沙发上,从桌子上摸起手机打电话,预定初五的家宴,完了又问竺绘箐:“咋样,通知他们没?”
竺绘箐点头:“在家族群说了一遍,村委会那边也打了电话,还有,陆丰家的打电话过来,说陆丰年前在外面开车回来出车祸了,人没事,但肋骨被安全带勒断了三根,她年都是自己过的...”
“这倒楣玩意,该,五十来岁白活,这么大的雪是能开车回来的天吗,离盐川又不远,扒个煤斗子挂票都回来了。”陆敕嫌弃的直呲牙,指指那些乱七八糟的年礼:“回头陆丰家的来了帮我想着多给她拿两箱,再去仓房找两条好点的茸化上,到时候一起给她。”
“恩,我记着...”竺绘箐想了想,问道:“那菜是我们自己下山买还是?”
陆敕举了举手机:“大厨自己带,小竹子,今年想吃羊肉牛肉还是猪肉?”
“得嘞,一会儿天黑跟我挑羊去,做个记号,明儿就不放出去了,后天一早直接宰了进地炉子!”
是的,从打那三只羊进了地坑,陆敕的假期就已经宣布结束了,眼睛一闭一睁,连个羊嘎拉哈给吃哪儿去了都不道,反正嘴里一股子膻味,醒过来之后,屋子里里外外拾掇的齐齐整整,要不是剩菜已经分装整齐埋老地方了,就跟没那几百口子人来过似的。
大年初六,上午八点四十五分。
现实是割裂的,人格是分裂的,等他滚到学校差不多刚好还能赶上中午食堂放饭,时间线逻辑性完美。
抢槽,亦是一桩乐事。
一路狂奔,最后那点酒意全变成了汗,整个人从衣服里往外面冒着滚滚白汽,搁山下的家里薅出来一辆小绵羊摩托,突突突的凶猛压弯。
“小祖爷,你就穿这么点啊?!”
“食堂放饭啦?”
“小祖爷,怪早呢,听说你昨儿一直喝到半夜一点多,这都还能起得来,上家来呗,整点啤的透透?”
陆敕顶着个头盔点点头,闷声不吭油门焊死,头盔里放着哐哐猛凿脑仁的劲爆电音,前后俩空调的小风扇呜呜的转,车把上被冻裂的小黄鸭发出濒死哀鸣,稀里哗啦跳车了。
“唰!”
一包烟顺着盐大门卫窗户那一溜放热气的狭缝钻到里面。
门卫搁里边啪的一下接住,握着烟的手啪的又敬了个礼,乐滋滋的垂头一看:“恩?大公鸡是个啥玩意?”
啥玩意陆敕也没地儿查去,屯子里那群老宝贝儿能翻出来任何年代任何地区任何品种的烟孝敬他,自求多福吧。
小绵羊咯吱一声戳在盐大二食堂门口一株树皮已经被磨的凹下去树干变形的树旁边,头盔还在后视镜上面疯转,人却已经穿过里外六层最低起码三指厚的大挂帘杀到左边第一个窗口:“68个鸡腿挑大的打包刷卡!”
逄阿姨一看到陆敕就直咬牙,又爱又恨:“妹有鸡腿!”
“扯啥呢逄姐,今儿实验楼的牛马最少得回来三分之一了你能不做鸡腿吗,美女对美味有加持不知道吗,快点快点,秀色可餐,就等你这一口呢,一会我不赶趟了!”
“我拢共做了两百个,你自己就要一半,我得挨孩子们多少骂,学校真该给你的卡弄个限额!”实际阿姨脸上已经被一声姐笑出花来了:“你等我拆一下盒!”
“不用不用,着急,就那个大袋子多套几层,全装一起,带汤,完了把盒直接都给我就成!”?”
逄阿姨嘁一声,看着那小子的背影毫不留恋的滋溜一下消失在人群里,小帅哥的疗愈时间已经结束了吗,好短暂,她表情逐渐收起,盛菜的长柄大平勺轻快的磕了磕保温台上的平底盘:“下一个!”
“嘿,阿姨,两个卤鸡腿!”
“限一人一份。”
“可他...”
“他是VIP。”
“啊?食堂窗口都能办VIP了?”
“快点,你还打不打?”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