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滤嘴,他浑然不觉,直到指尖微微一烫才回过神来。
手机在口袋里再次震动。这次是阿强打来的。
“秦局,翡翠湾这边有情况。”阿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
“说。”
“16楼04户的灯灭了,但没有人出来。我让物业调了电梯监控,发现钱峰根本不在家。”
秦江一愣:“什么意思?”
“电梯监控显示,今天晚上没有人从16楼04户出来过。但钱峰的手机信号一直在那个楼层。
也就是说,钱峰可能压根就没离开过那个房间,但他把灯关了。”阿强顿了顿,“还有一种可能——他从消防通道走的。
翡翠湾的消防通道没有监控,如果他想避开我们的视线,完全可以从楼梯间下到地下车库,从车库出口离开。”
秦江的心猛地一沉:“你马上去地下车库查一下钱峰的车还在不在。”
“已经在查了。小李刚到,他在车库入口,我让人去车库里面看。”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断断续续的对讲机杂音。秦江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十几秒后,阿强的声音再次响起:“秦局,钱峰的车不在了。他名下的白色宝马,车位上空着。
保安说大概一个小时前开出去的,开车的正是钱峰本人。”
秦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一个小时前——那正是郑明远离开翡翠湾之后不久。
郑明远去见了钱峰,两人谈了二十分钟,然后郑明远先走,钱峰随后也走了。
郑明远在楼道里打的那个电话——“你先把东西处理掉”——很可能就是打给钱峰的。
“阿强,你马上调翡翠湾周边的路面监控,看看钱峰的车往哪个方向去了。他很可能去跟郑明远或者贺军汇合。”
“已经在调了。小张那边有没有消息?”
“小张和老陈在盯郑明远家。贺军的两辆车都在郑明远家小区的地下车库里,贺军本人很可能就在郑明远家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阿强的声音更沉了:“也就是说,郑明远、贺军、钱峰这三个人今晚全部动了。
郑明远先出门见了钱峰,然后回家跟贺军碰头,钱峰随后离开翡翠湾。他们在搞什么?连夜开会?”
“不是开会,是在串供。”秦江的声音冷得像冰,“郑明远让钱峰处理东西,钱峰就从翡翠湾跑了。
贺军的车停在郑明远家,说明贺军可能在帮郑明远处理他家里的东西。
这三个人分工明确——一个负责跑路,一个负责销毁证据,一个负责坐镇指挥。”
“秦局,那我们要不要动手?再拖下去,证据可能就没了。”
秦江沉默了三秒。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是陆瑾瑜说的“完整的证据链”,另一个是老陈说的“证据被销毁就定不了罪”。
抓还是不抓?现在抓,证据不足,很可能功亏一篑。不抓,让证据从眼皮子底下溜走,那就是渎职。
“再等等。”秦江最终吐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你跟住钱峰的去向,我让老陈和小张盯死贺军。
只要他们之间有接触、有交接,我们就能拿到证据。现在冲进去,什么都捞不到。”
“明白。”阿强没有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秦江转过身,沈翊正在屏幕上快速翻看钱峰电脑里的文件。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得越来越快。
“沈翊,还有什么发现?”
沈翊没有抬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秦局,这些数据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详细。
不只是药品采购明细和处方数据,还有患者的病历——包括姓名、身份证号、家庭住址、联系方式、诊断结果、用药情况。
全市至少十五家公立医院的数据都在里面,时间跨度从三年前到现在。”
秦江走到屏幕前,看到密密麻麻的表格。每一个条目都对应着一个真实的病人,一个真实的人。
这些人的隐私,就在这几个Excel表格里被当作商品待价而沽。
“赵子明服务器里的那些数据,是不是跟这些对得上?”
沈翊调出另一个窗口进行比对:“大部分对得上。钱峰电脑里的数据比赵子明服务器里的更全、更细。
赵子明那边的数据像是被筛选过的——只留下了敏感人物的病历和高价值的药品采购信息。而钱峰这里,是原始数据。”
叮秦江的脑子飞速运转:“也就是说,钱峰是数据源。
他从医院系统里把原始数据导出来,经过筛选和整理之后,一部分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