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我也衝著你来呀
    年初九想了想,既然气氛烘托到这了,告状如此方便,那就一起打包告了吧。

    她说话气鼓鼓,小嘴儿叭叭叭,先把顾、年两家的恩怨重新梳理了一遍。

    末了,说顺了嘴,也就没用“草民”的尊称,“皇上,顾家还欠我们年家九百八十两银子没还呢!另外有一支百年人参,当时是因为定亲,我祖父做主赠给忠勇侯爷的。现在亲事作废,您说,那人参是不是该还给我们?”

    这番话落在光启帝耳中,非但不觉僭越,反倒添了几分亲近。

    年初九身形虽高挑,终究是未出阁的少女模样。且她此时说话的样子,与惯常的平静冷淡不同,反倒带著几分孩子气的较真。

    当真是少见的唇红齿白,伶俐可爱,竟像在自家长辈跟前撒娇討公道的小女儿一般。

    光启帝心头莫名一软,开口时语气也温了几分,“保全,你一併去办了。”

    “是。”万公公忙满口应下。

    一时御书房皆大欢喜,唯小松子强顏欢笑。

    事毕,东里长安与年初九齐齐躬身行礼,一同退出御书房。

    长廊之上,朱红廊柱早已漆皮斑驳,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暗沉老旧的木色。

    深浅交错的划痕,刻著一轮又一轮逼宫之乱里,最疯狂的衝撞与仓皇。

    东里长安站定,喊一声,“年姑娘。”

    年初九抬眼望向身前那人。

    他身形也算高挑,比她高出半个头。立在那里如一桿修竹,透著萧瑟冷峭。长衫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让人瞧著便生出怜意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面上肌肤是浅淡的冷白,下頜线条锋利得不贴半点皮肉。

    眉眼其实生得极是出色,鼻樑高挺,唇薄色淡,一双眸子里,浸著遗世独立的清绝冷意。

    如果不是太瘦,此子比顾江知好看多了年初九忽然想把他养胖些看看。

    东里长安不知对方正在想如何养胖自己,只闷闷赞一声,“好手段!”

    年初九挑眉,“不然呢?別人都打上门了,难道我哭?”

    东里长安:“”

    一刀精准扎在心上!他不自在地別开脸,怕她看出刚才他哭过。

    且哭过还没用,什么事都没办成。这就很尷尬了!

    看看人家,想办什么,就一句话的事儿天知道,他其实很羡慕。

    心头一阵嘆息,不得不承认,溜须拍马也需要天分啊。偏偏他没有,做不来马屁精,说不出那些认真諂媚的话。

    年初九当然发现东里长安哭过。

    倒也没觉得多意外。

    东里长安比她小两岁,在她眼里还没长大,又弱不禁风惹人怜,哭唧唧又怎么了?

    这人要还能哭出来,就还有救。

    只是,她以为他哭,是因为不想和自己成亲,“七殿下可有心上人?”

    若有她也不知,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该怎么办。但总要问清楚,才好行事。

    谁知东里长安恨恨挤出两个字,“没有!”

    这么用力的吗?那就是有嘍?年初九不惊讶,当然也生不出愧意。 反正是个短命的,有她没她又有什么区別?

    她虽然想得凉薄,却也愿意在他没了后,帮他照顾他想照顾的人。就算还他情罢,“若有,你要告诉我。”

    东里长安闻言,近乎恶狠狠,“说了没有!”

    好好好,没有最好。年初九懒得和他掰扯,敛衽一礼,“那民女恭送七殿下!”

    一旁的胡公公早已候著,见状连忙上前,躬身道,“殿下,轿輦已在廊下备好,请上轿吧。”

    东里长安却没动,只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便是这一个极轻的动作,也似抽乾了他浑身气力。他身形一晃,伸手扶住身侧斑驳的廊柱,微微垂首,强压著喉间的闷意,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稳住气息。

    年初九下意识上前,关切地问,“七殿下,您还好吗?”

    东里长安一手撑著廊柱,一手捂著胸口,好半晌才点点头。

    抬起头时,眸中带了几分焦灼,“你,能把阿普和阿布带回去吗?”

    年初九原本平静疏离的眉眼,在这一刻鲜活起来。她眼睫轻轻一颤,漆黑的眸子似骤然落进星光,连唇角都不自觉微扬,“当真?”

    瞧,她就是衝著狗来的!东里长安再一次確信,仿佛託孤一般,神色极郑重,“你,对它们好点。”

    年初九看著东里长安那隨时都要倒下去的样子,蹙眉。这傢伙不会是有什么事想不开,要寻短见吧?

    那可不行!就算死,也得等她过了门再死。

    她这一犹豫,东里长安眸光黯然,声音发涩,“我护不住它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