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抬头,继续写。
十点十分,我做到最后一道大题——三角函数的实际应用题。题目给了一个潮汐水位变化的数据,要求建立三角函数模型并预测某时刻的水位。我读完题,在草稿纸上开始设参、列式。
就在这时,教室里忽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有人小声惊呼,有人倒吸凉气。我下意识抬起头——
斜前方两排的位置,晓晓慢慢趴在桌上,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白色的短袖衬衫,乌黑的马尾——是晓晓!
我的心脏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有人晕倒了!”后排有人喊。
莫斯理老师快步走过去,女监考老师也冲了过去。周围的考生都停了笔,伸着脖子往那边看。有人站起来,被莫斯理老师一瞪,又坐下了。
“别慌!继续答题!”莫斯理老师沉声道,但他自己已经蹲下去,查看晓晓的情况。
我看见晓晓被扶起来,靠在椅子上。晓晓的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刘海湿透了,一缕缕贴在额上。眼睛闭着,嘴唇也是白的,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棉花。
女老师掏出风油精,涂在晓晓太阳穴上,又掐晓晓的人中。
“同学,同学!能听见吗?”女老师焦急地问。
晓晓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但眼神涣散,茫然地看着四周,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再也坐不住了,推开桌椅冲了过去。周围有考生小声议论,但我顾不上那么多。我蹲在晓晓面前,握住晓晓的手。她的手冰凉,手心全是汗,指尖还在微微抽搐。
“晓晓!晓晓!”我喊她。
晓晓看着我,眼神慢慢聚焦,嘴唇动了动:“羽……哥哥……”
声音小得像蚊子,但我听见了。
这时周博和张明也冲了过来。周博满脸焦急,蹲下来看了看晓晓,又看我,没说话,但那眼神我懂。
张明蹲下来看了看晓晓的脸色,小声说:“是不是中暑了?今天太闷了。”
莫斯理老师认出是我们几个,沉声道:“陈莫羽,你卷子做得怎么样了?”
我抬头看着他,急切地说:“莫老师,我就剩最后一道三角函数应用题了!让我送晓晓去医务室吧!”
莫斯理老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了看晓晓惨白的脸,当机立断:“好,你们俩的卷子我收起来封存,考完试再处理。赶紧送她去医务室!”
他又看向周博和张明:“你们两个,回座位继续考试。这里我来处理。”
周博和张明对视一眼,虽然不放心,但还是听话地回到座位上。周博临走前看了晓晓一眼,还是那个皱眉,但这次他什么都没说。
这时,前排的秦月清也转过头来,小声问:“晓晓没事吧?”音乐班的几个同学都关切地看向这边。莫斯理老师摆摆手:“都转回去,继续答题!”
女老师帮我把晓晓扶到背上。莫斯理老师迅速将我和晓晓的卷子收走,在封面上快速写了几个字,又叮嘱道:“慢点,别急,路上小心。”
我背着晓晓走出教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咚咚咚的,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晓晓趴在我背上,头靠在我肩上,呼吸很弱,一下一下的,像怕惊动什么。
“晓晓,别睡。”我一边走一边轻声说,“马上到医务室了。”
“嗯……”晓晓应了一声,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
“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我放缓了声音。
“羽哥哥……”晓晓的声音更小了,“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别这么说。”我轻声说,“你什么都没做错。”
走出教学楼,外面还是闷热得让人窒息。天边那堆云更厚了,压得很低很低,像要塌下来。一丝风都没有,连树叶都一动不动。
我背着晓晓往医务室跑。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涩的,但我顾不上擦。
医务室在教学楼东侧,是一排平房。我冲进去的时候,李医生正在整理药柜,看见我们,腾地站起来。
“怎么了?快放床上!”李医生快步迎过来。
我把晓晓轻轻放在病床上,她已经半昏迷状态,脸色白得吓人。李医生立刻翻开晓晓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瞳孔,又摸了摸脉搏,然后迅速绑上血压计袖带。他眉头紧锁:“血压偏低,心率快,典型的低血糖反应。”
。我吓了一跳:“李医生,要打针吗?”
李医生头也不回:“口服吸收慢,她这种情况得快速纠正。”他正准备注射,晓晓虚弱地睁开眼睛,声音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