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劳动节·短暂的喘息
绩就是上不去。那些省城的孩子,从小就在体校练,底子比我好太多。我追不上,真的追不上。

    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我就想,要是在油田多好,能和你一起在学校操场跑,能听你唱歌,能吃你妈做的红烧肉。可我现在在这儿,一个人,什么都不是。

    莉莉,你说,我是不是选错了?

    杨莹”

    信很短,就那么几行字。

    晓晓看完,眼眶红了,抬起头看莉莉。莉莉靠在她肩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没哭出声,但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草叶上。

    我把信纸折好,装回信封,放在莉莉手边。

    风从槐树林深处吹过来,带着花香,也带着远处河水流动的声音。那些洁白的槐花在头顶轻轻摇曳,像无数只无声的风铃。有几片花瓣飘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我们肩上。

    我忽然想起愚人节那天,莉莉演的那场戏。那时只当她是调皮,现在才明白,她那些眼泪,不全是演的。她每天都在害怕,害怕信里写的这些事,会真的发生。

    “莉莉。”我轻声唤她。

    她没动,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还记不记得初三下学期?”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我。

    “那时候晓晓去了一中,欧阳走了,胖子他们也走了。我一个人在四中,每天坐在教室里,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座位,也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我看着远处的槐花,慢慢说道,“是你坐到我旁边,陪我说话,给我带早饭,帮我抄笔记。你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你在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

    莉莉愣了一下,眼睛里的泪光闪了闪。

    “现在杨莹也一样。”我继续说,“他在省队,一个人,成绩倒数第三,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但他给你写了这封信,把最没出息的话都告诉你——你说他为什么写?”

    莉莉没说话,只是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因为他知道,你会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晓晓接过话,伸手把莉莉脸上的泪痕抹掉,声音温柔而坚定,“你忘了你当初怎么陪羽哥哥的?现在轮到你了。”

    晓晓的话音落下,槐树林里静了几秒。

    我忽然觉得喉咙发紧。阳光透过槐花洒下来,细碎的光斑落在手背上,我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成了拳,指甲掐进肉里,掐出几道白印。原来,我欠她们的,我一直记得。那种一个人坐在空荡荡教室里的感觉,是莉莉用一盒盒早饭、一页页笔记,一点点帮我赶走的。

    我松开拳头,伸手把落在莉莉肩上的一片槐花瓣捏下来。花瓣薄薄的,凉凉的,沾着她刚才的眼泪。我没说话,只是把手摊开,递到她眼前。

    莉莉低下头,看着那片花瓣,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吸了吸鼻子,把信收起来,抬起头,看着我们。眼睛还红着,但眼神里多了一点儿别的东西。

    “你们说,杨莹是不是傻?”莉莉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但已经没那么抖了,“倒数第三就倒数第三呗,又没让他立刻拿第一。跑不过人家就慢慢跑,谁一口吃成胖子了?”

    晓晓被她逗笑了,轻轻推了她一下:“你这话得跟他说。”

    “我说了。”莉莉白了晓晓一眼,嘴角却微微翘起来,“在信里说的。我让他别着急,慢慢来,反正我又跑不了。”

    “那你还哭什么?”我故意问她。

    莉莉被我噎了一下,然后恼羞成怒地捶了我一拳,力道不轻不重:“我哭我的,关你什么事!我乐意哭!哭完舒服!”

    晓晓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靠在我身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也笑了,胸口那点压抑被她的拳头捶散了不少。

    “对了,”莉莉忽然想起什么,“他在信里还写了,加练完腿抖得回不了宿舍,就蹲在操场边,看着郑州东边的方向。他说他知道我在油田,在那个方向。”

    我愣了一下。腿抖得回不了宿舍——这句话,比倒数第三更让我喉咙发紧。

    “好了好了。”莉莉自己也被我们笑得绷不住了,擦了擦眼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走走,看槐花去。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能白哭。”

    我们三个在槐树林里转悠。莉莉仰着头看那些花朵,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照得她眯起眼。她忽然转过头来,对我们说:“等杨莹回来,我们也来看槐花。让他爬树上去摘,摘一串最白的给我。”

    “他爬得动吗?”晓晓故意歪着头问,“不是倒数第三吗?腿都跑软了吧?”

    “腿软也得爬!”莉莉瞪圆了眼睛,挥了挥拳头,“爬不动我踹他上去!”

    “等他回来,都七月了,槐花早谢了!我看还是让他请咱们吃饭来得实惠!哈哈哈!”我忍不住笑出声。

    “就是就是!”晓晓也跟着笑得前仰后合,“不能便宜了他!”

    “嗯——这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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