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清澈空灵,在礼堂里回荡。唱到副歌部分,全班同学跟着一起唱——
“让海风吹拂了五千年,每一滴泪珠仿佛都说出你的尊严。让海潮伴我来保佑你,请别忘记我永远不变黄色的脸……”
晓晓在我旁边轻轻跟着哼唱,声音小小的,但很认真。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感觉——能和她在同一个教室里,一起见证这个历史时刻,真好。
活动结束时,已经快五点了。
走出大礼堂,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边露出一道缝隙,夕阳从云层里透出来,把整个校园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藤萝架上的叶子湿漉漉的,在夕阳里泛着光,那些凋谢的花瓣落了一地,铺成淡紫色的毯子。
我和晓晓推车走到藤萝架下,停下来。
“羽哥哥。”晓晓轻声叫我。
“嗯?”
“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看着那些落花,想了想:“在想……六十九天后,咱们会在哪里。”
“不是约好了去你家看电视吗?”晓晓笑了。
“不是说那个。”我看着她,“是说六十九天后,咱们会是什么样子。香港回家了,咱们也该升高二了。再过两年,就该高考了。再往后,就该上大学了。”
晓晓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落花。
过了一会儿,晓晓轻声说:“不管以后怎么样,只要咱们还在一起就行。”
我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但手心很暖。
“会的。”我说,“一定会的。”
晚风吹过藤萝架,那些深绿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我们的话。
远处,莉莉一个人慢慢走过来。她手里攥着那张节目单,低着头,走得有些慢。走到我们跟前时,她抬起头,笑了笑。
“莉莉。”晓晓轻声问,“你一个人?”
“嗯。”莉莉点点头,目光扫过操场那边空荡荡的体育班方向,“他们都在郑州呢。”
我们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还有两个月。”莉莉又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淡,但很真,“两个月后他就回来了。”
晓晓走过去,轻轻挽住她的胳膊。
三个人的影子在夕阳里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莉莉。”晓晓说,“等杨莹回来,咱们一起去你家看香港回归的录像。”
“好。”莉莉笑了,这次笑得更开朗些,“到时候让他请客。”
我们都笑了。
夕阳又沉下去一点,天边的云彩从橘红变成紫红。藤萝架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
我们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最后,晚自习的预备铃响了。
“走吧。”晓晓说。
“嗯。”
我们推起车,往教学楼走。走到藤萝架尽头时,晓晓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那些落花。
“羽哥哥,明天花会不会落完了?”
“可能吧。”我说,“花期快过了。”
晓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咱们明天还来,看看它们最后的样子。”
“好。”
“后天也来。”
“好。”
“一直看到花落完。”
“好。”
晓晓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比夕阳还好看。
我们继续往前走。走进教学楼,走进教室,坐到座位上。
我转头看向窗外——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藤萝架的一角。那些凋谢的花在夕阳里泛着淡淡的紫光,落了一地,铺成薄薄的毯子。
明天,它们还会落。
后天,还会落。
一直落到夏天来临,落到绿叶成荫,落到我们毕业,落到很多很多年以后。
但没关系。
因为花落了,明年还会再开。
香港回家了,再也不会离开。
杨莹他们,也快回来了。
而我们,只要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晚自习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沈老师说的话,想陆校长的讲话,想莉莉唱的《东方之珠》。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一遍遍重放,每一遍都让心跳得更坚定一些。
我偷偷转头看晓晓。她正低着头写作业,侧脸在灯光下柔和极了。她好像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头,和我对上。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温柔又甜蜜。
我也笑了。
窗外的藤萝架静静地立着,那些落花在夜色里渐渐模糊。但我知道,明天早上,它们还会在那里,等着我们去看最后一眼。
六十九天后,香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