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欧阳的烦恼·郑州的压力
备箱开着,里面装满了东西——有秦梦瑶连夜抄的诗集,用牛皮纸包着,外面系了一根红绳;有大家凑钱买的信阳毛尖茶叶,两盒,用红纸封着,上面写着“祝一路顺风”;有莉莉录的一盘磁带,封面上画了一架藤萝,还有一行小字“给杨莹——等你回来听”。

    欧阳站在车旁,正和父亲说着什么。看见我们来了,他大步走过来。

    “都来了?”他笑着,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那笑容比昨天自然多了,眼里的疲惫也淡了一些。

    秦梦瑶站在最前面,眼眶红红的,但努力笑着。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紫色的毛衣,头发披着,在风里轻轻飘动。晓晓握着她的手,轻声说着什么,像是安慰,又像是叮嘱。

    “梦瑶,”欧阳走到她面前,低声说,“我走了。”

    她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等着我。”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咱们郑大见。”

    她还是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那眼泪没有声音,就那么静静地流下来,流过脸颊,滴在衣领上。但她没擦,就那么看着他。

    欧阳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然后他收回手,看了看我们每个人,转身,拉开车门。

    “欧阳!”我喊他。

    他回过头。

    “郑大见。”我说。

    他笑了,用力点头:“郑大见。”

    大切诺基发动了,缓缓驶出院门,驶上街道,消失在灰蒙蒙的雾霾里。引擎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完全听不见了。

    我们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秦梦瑶终于哭出声来,把脸埋进晓晓的肩膀。她哭得很克制,肩膀一耸一耸的,但没有声音。晓晓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什么也没说。

    我站在旁边,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难过。不是不舍。是一种沉甸甸的、说不清的东西——关于距离,关于等待,关于那些必须独自承担的重量。关于未来,关于承诺,关于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必须相信的东西。

    风从藤萝架那边吹过来,带着那些嫩叶的、清苦的香气。那种香气很淡,要用力闻才能闻到,但一旦闻到,就再也忘不掉。

    它们在长。

    我们也在长。

    在各自的跑道上。

    也许跑得很累,也许跑得很慢,也许跑着跑着就想停下来。但只要还有人在终点等着,只要还有人并肩跑着,就还能跑下去。

    欧阳走了。

    他带着疲惫,带着压力,带着对未来的不确定,回到了那片陌生的天空下。

    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他。

    等他回来,等他在郑大出现,等他笑着喊我们“羽哥”“晓晓”。

    就像藤萝等春天,等了整整一个冬天。

    欧阳吐露的心声,是否只是冰山一角?在高压和孤独下,他能否坚持下来,能否兑现与梦瑶的承诺?

    倒春寒,晓晓送我自己织的手套,温暖在同学间引起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