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讨论得很投入,声音不大,但能听出对历史的热情。
另一边,叶云开和江晓曼在讨论数学。
“新数学老师会是谁?”叶云开问。
“听说姓罗,很年轻,”江晓曼说,“教学风格很特别。”
“特别?”
“嗯,孙老师昨天说的,‘做好准备’。”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点紧张。
丁琳琳扎着标志性的八条细麻花辫,从书包里拿出一包糖果,开始分发:“来来来,开学第一天,甜一甜!”
糖果是水果硬糖,五颜六色的,用透明的玻璃纸包着。她挨个座位发,每人两颗。发到我和晓晓时,她眨眨眼:“晓晓姐,羽哥,你们俩……特别甜,多给一颗。”
晓晓的脸红了:“琳琳!”
丁琳琳笑着跑开了。
教室里充满了开学的兴奋、期待和一点点紧张。新书整齐地摆在桌上,文具盒打开,钢笔灌满墨水,笔记本摊开——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上课铃响。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就是文科班。三十个人,三十张面孔,有熟悉的,有不太熟悉的,但都坐在这个教室里,为了同一个目标——学好文科,考上大学。
我们来自不同的原班级,有原来的学霸(王梅、朱娜),有弃理从文的体育特长生(金丽),有努力进步的边缘生(肖恩),有突然冒出的黑马(江晓曼),有活泼开朗的开心果(丁琳琳),有沉默但努力的男生(叶云开),有吊儿郎当但心地善良的活宝(王强、贾永涛)……
还有我和晓晓。
我们坐在这里,坐在这个春意初显的早晨,坐在高一下学期的开端。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进教室,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黑板擦得干干净净,讲台上放着粉笔盒和板擦。墙上贴着新学期的课表——语文、数学、英语、政治、历史、地理、物理、化学、生物……
主课和副课都有。文科班不是只学文科,也要学理科——为了高二结束的会考。”模式下的现实:主攻文科,但理科不能丢。
八点整,上课铃响了。
第一节课是语文,是孙平老师自己的课。他走进教室时,手里只拿着一本语文书,没带教案。
“同学们,”他站在讲台上,环视一周,“新学期开始了。”
底下安静下来。
“今天是正月十八,按照老话,‘十八、十九,越坐越有’。意思是,从今天开始坐得住,未来才有收获。”孙老师说,“高一下学期,是关键中的关键。上学期我们完成了文理分科,这学期,我们要真正进入文科学习的状态。”
他顿了顿,继续说:“本学期开始,教学重点将放在文科主课上——语文、数学、英语、政治、历史。副课——物理、化学、生物、地理——继续上,但课时会减少,目的是为高二的会考做准备。”
底下有人小声议论。
“我知道,有些同学觉得,既然选了文科,为什么还要学理科?”孙老师笑了,“因为会考要考。因为一个合格的高中生,应该具备基本的科学素养。因为人生不是非黑即白,文理之间,本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说得诚恳,大家都认真听着。
“所以,”孙老师翻开语文书,“我们从今天开始,从《故都的秋》开始,踏踏实实地学。学文科的细腻,学理科的严谨,学如何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课题:“《故都的秋》——郁达夫笔下的秋意与心境”。
字迹工整有力。
我们翻开书,跟着他的讲解,进入郁达夫的世界。那个“来得清,来得静,来得悲凉”的北国之秋,在早春的早晨读来,有种奇异的反差感。
窗外,阳光正好。藤萝架的影子投在教室的墙壁上,那些刚刚冒出的芽点在光里几乎看不见,但我知道,它们在那里,在生长。
课间休息时,我和晓晓走到窗边。
楼下的藤萝架在阳光里静立着,枯枝上那些嫩绿的芽点,在近距离看时清晰了些——真的只是点点凸起,很小,很脆弱,但确实存在。
“春天真的来了。”晓晓轻声说。
“嗯,”我说,“我们的春天也来了。”
她转头看我:“什么春天?”
“高一下学期的春天,”我说,“奋斗的春天。”
她笑了,笑容在阳光里很明亮。
第二节课是数学,罗杰老师的第一堂课。但课前,孙老师又进来了一趟,宣布了座位调整。
“小幅度调整,”他说,“为了让大家有更多交流的机会。”
调整很简单:晓晓的前排换成了丁琳琳——活泼开朗的丁琳琳,和文静的晓晓形成有趣的对比。我和晓晓依旧是同桌,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