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举国同悲·春天的铭记
,都是从那一年开始的。”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但始终没有哽咽。

    “1992年,你们刚上小学。那一年,他南巡讲话,说‘发展才是硬道理’。从那以后,沿海的城市一天一个样,高楼大厦像春笋一样往外冒。你们也许去过郑州,也许没去过,但你们一定听说过——那些变化,都是从那位老人画的一个圈开始的。”

    我忽然想起晓晓早上在电话里说的梦:南海边画了一个圈,圈里长出好多高楼。

    “1997年,你们十六七岁,正是最好的年华。而他,在这个最好的年华到来之前,离开了。”

    陆校长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同学们,你们很幸运。你们生在改革开放之后,长在春风里。你们没有经历饥荒,没有经历动乱,你们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明亮的。但这明亮,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有人,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扛着风雨,一点一点撑起来的。”

    “今天,我们不喊口号,不搞形式。我只希望你们记住:今天,你们十六七岁,在这里送别一位老人。十年后,二十年后,当你们成为这个社会的中坚力量时,希望你们还能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样的土地上长大的,是谁为你们铺平了脚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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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请全体起立,默哀一分钟。”

    椅子轻微的挪动声。一千二百人齐刷刷站起来。

    我握着晓晓的手,站了起来。她的手还是很凉,但握得更紧了。

    哀乐再次响起。这次没有哭声,只有呼吸声,和窗外寒风掠过藤萝枯枝的声音。

    一分钟,像一生那么长。

    默哀结束。陆校长没有再说话,只是又鞠了一躬,然后走下讲台。

    周栋梁主任接过了话筒,声音沙哑而低沉:“各班按顺序退场,保持安静。下午停课,具体安排由班主任通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拥挤。一个班接一个班,安静地走出礼堂,像一条沉默的河。

    走出礼堂时,天还是灰的。寒风依旧萧瑟,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我和晓晓并肩走在队伍里,谁都没说话。王强和贾永涛走在我们前面,脚步很慢。丁琳琳的眼圈还是红的,江晓曼轻轻挽着她的胳膊。

    经过藤萝架时,我下意识停下脚步。

    枯枝依旧,在灰白的天光里静默着。但我忽然发现,那些枯枝的顶端,似乎有什么东西——很小,很淡,像是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绿意。

    晓晓也看见了。

    “羽哥哥,”她轻声说,“是春天要来了吗?”

    “嗯。”我说,“春天要来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和我一起站在那里,看着那架沉默的藤萝。

    身后,同学们陆续走过,脚步声很轻。远处,旗杆上的国旗还在风中飘扬,完整地、骄傲地飘扬着。

    我知道,再过几天,它会降下一半,为那位老人送行。

    但此刻,它还在高处,还在风里。

    像我们。

    像这个即将到来的春天。

    傍晚从学校回来时,天彻底放晴了。

    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宽宽的缝隙,夕阳的金光从那里倾泻而下,把整个校园染成温暖的橘黄色。

    旗杆顶,国旗依然完整地飘扬着。

    再过五天,它会为那位老人半垂。

    学生们陆续离校。今天一整日,没有人穿红色、黄色、荧光绿。只有黑白灰,只有洗旧的靛蓝校服。

    那种肃穆的气氛还没有散,但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悲伤,不是压抑,而是某种安静的、坚定的力量。

    我骑车带着晓晓,驶出校门。

    她没有扶我的腰,而是轻轻拉着我羽绒服的下摆。风从耳边掠过,带着雨雪后的清冽。

    街上,油建公司的追悼会已经结束了。父亲站在公司门口,正和几个同事一起把花圈收进楼里。他看见我们,这次终于挥了挥手。

    我按了一下车铃,算是回应。

    晓晓的手在我腰侧轻轻紧了紧。

    到她家院门口时,她跳下车,转过身。

    “羽哥哥,”她说,“明天元宵节……咱们还能一起过吗?”

    “能,”我说,“晚上我来接你,咱们看花灯。”

    “好,”她笑了,笑容在夕阳里很柔和,“那我等你。”

    我看着她推车进院,关上门,才转身骑回家。

    骑过藤萝架时,我停下来,仰头看着那架沉默的枯枝。

    寒风里,它一动不动。

    但我知道,用不了多久,那里就会冒出第一点嫩绿。

    那是春天的信号。

    也是我们的。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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