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情书抵万金·晓晓的泪
道接到通知,周栋梁主任连夜召集各班班长,朱娜会在七点四十分拨通我的电话,只说一句:“明早七点四十到校,礼堂集合。”

    有些告别,没有包裹,没有邮票,只是一句话,就落进了整个时代的静默里。

    下午在子路书店,我和晓晓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旧书纸张特有的气味,混合着墨香,安静而温暖。

    晓晓把那本《文化苦旅》放在桌上,手轻轻按着封面,像是按着什么珍贵的承诺。

    “羽哥哥,”她轻声说,“你的信……我昨晚其实也写了一封,但没敢给你。”

    “为什么?”

    “因为看了你的信之后,”她抬起眼睛,眼圈又有点红,“我觉得我写得太……太肤浅了。你写了那么多,那么深,我写的就像小学生的作文。”

    “不会的,”我说,“你写的我一定喜欢。”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淡蓝色的信封,很薄,只有两页纸。“那……给你。”

    我接过来,展开。

    字迹清秀工整,和那卷《青玉案》一样。她写得不多,只有两页,但每一句都戳中心窝。

    她写第一次见我时觉得“这个男生好安静”,写运动会时看我跑步“心跳得比你还快”,写分科时决定回四中“因为你在那里”,写白桦林那个吻“是我这辈子最大胆也最不后悔的事”。

    最后一句是:

    “羽哥哥,路还长,但只要是和你一起走,多远我都愿意。”

    我抬起头,她正看着我,眼睛亮亮的,等着我的反应。

    “写得好,”我说,“比我写得好。”

    “骗人。”

    “真的,”我把信小心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因为这是你写的。”

    她笑了,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云层彻底散开了,天空是那种初春特有的、清澈的湛蓝。远处有鸟在叫,声音清脆。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的脚步声。

    我握着那封淡蓝色的信,她按着那本夹着十三页信的《文化苦旅》。

    这个情人节,没有玫瑰,没有巧克力,没有烛光晚餐。

    但我们有十三页和两页的信,有一卷手抄的《青玉案》,有一个寄往远方的厚重包裹,有两颗在初春阳光下坚定跳动的心。

    这就够了。

    比世间一切形式,都更珍贵,更真实,更像爱情该有的样子。

    我和晓晓极速发展的恋情会影响我们的学习吗?杨莹在省队试训中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呢?

    1997年2月19日深夜,北京三〇一医院的灯光熄了一盏。

    凌晨两点,罗京的黑色领带系紧了一个时代的句号。

    正月十四清晨,朱娜的电话、王梅的名单、晓晓在后座上攥紧我衣侧的手——

    我们这代人,第一次以集体的名义,送别一位改变了中国命运的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