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我终于开口,“特别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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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容里还带着泪光,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我们又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风很轻,吹起她鬓角的碎发。远处有鸽群飞过,翅膀划破天空的声音清晰可闻。
“走吧,”最后她说,“不是说好今天去书店?”
“嗯。”
我们骑上车,并排往子路书店的方向去。街道两旁,店铺橱窗里的红心装饰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路过一家新开的礼品店时,看见门口摆着玫瑰花——真正的玫瑰,包装在玻璃纸里,一枝就要十块钱,贵得惊人。
但已经有年轻人在买了,大多是二十来岁的上班族,穿着呢子大衣或西装,付钱时表情郑重,像是完成什么重要仪式。
我们只是看了一眼,就骑过去了。
对我们来说,十三页的信和手抄的《青玉案》,抵得过世间所有玫瑰。
到邮局门口时,我们同时停下了车。
邮局绿色的门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亮,门口挂着“中国邮政”的牌子。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里面排队的人——过年期间积压的信件和包裹,这几天正在集中处理。
而就在人群中,我们看见了莉莉。
她站在柜台前,背对着我们,面前放着一个大大的包裹。纸箱用胶带缠得严严实实,上面贴满了邮票——不是普通邮票,是那种一套一套的纪念邮票,花花绿绿的,贴满了箱子的每一面。
她正俯身在填写单子,写得很慢,很认真,一笔一画。
我和晓晓对视一眼,推车走过去。
“莉莉?”晓晓轻声唤。
莉莉抬起头,看见我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晓晓姐,莫羽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路过,”我说,“你这是……”
莉莉看着面前的包裹,笑容淡了些,但眼神很坚定:“给杨莹寄东西。他那边封闭训练,什么也买不到。”
“这么大一箱?”晓晓惊讶道。
“嗯,”莉莉点点头,“里面有我写的信,有零食——他爱吃的牛肉干、话梅、巧克力,还有我自己录的一盘磁带。”
“磁带?”
“嗯,”莉莉的脸微微泛红,“我录了几首歌,还有……还有想对他说的话。他训练累了可以听。”
她说着,又低头检查了一遍包裹,用手按了按胶带,确认粘牢了。
邮局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看了看莉莉,又看了看那个贴满邮票的包裹,笑了:“小姑娘,寄给男朋友的?”
莉莉的脸更红了,但没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放心吧,”阿姨接过包裹,掂了掂,“这么用心,一定能送到。”
莉莉付了钱——十一块八毛,几乎是她过年收到的所有压岁钱的一半。但她付得很干脆,眼睛都没眨一下。
拿到回执单时,她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羽绒服内侧的口袋里,拍了拍,像是确认它在。
走出邮局,阳光正好照在绿色的门上,亮得晃眼。莉莉站在门口,看着那条通往远方的路——杨莹的包裹会从这条路出发,经过分拣、装车、运输,最后到达几百公里外的郑州,到达那个封闭的训练基地。
“他会收到的,”晓晓轻声说。
“嗯,”莉莉点头,“一定会。”
她转过身,眼睛亮亮的,不再是前几日那种红肿悲伤的样子,而是一种平静的、坚定的光亮。
“晓晓姐,莫羽哥哥,”她说,“我想明白了。杨莹在那边拼命,我也得在这边拼命。我要好好练声乐,好好准备专业考试。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也要变得更好。”
“你一直很好。”晓晓握住她的手。
“但可以更好,”莉莉笑了,“就像你们一样——一起变得更好。”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邮局门口人来人往,有寄信的,有取包裹的,有汇款的。每个人都怀揣着各自的心事,奔向各自的方向。
而莉莉把最深的心事,托付给了这抹邮局的绿色。
希望它能跨越几百公里的距离,抵达那个想念的人手中。
希望它能告诉那个人:我在这里,我很好,我在等你,也在成为更好的自己。
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五天后的那个深夜,北京城里会有一位老人永远闭上眼睛。
凌晨两点,罗京会穿上深色西装、系紧黑色领带,用沉缓的语调向亿万观众宣读那份《告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书》。
而在我们这座油田小城,急促的电话铃将在一排排家属楼里次第响起——校领导从教育系统专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