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还在下,无声无息,覆盖了所有的痕迹,也覆盖了白天的疲惫与焦虑。
晚上七点,我准时敲响了晓晓家的门。
开门的是晓晓妈,手里还拿着锅铲:“小羽来啦,快进来,外面冷。”
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书桌上已经摊开了今天数学测验的卷子。晓晓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睫毛的阴影投在脸颊上。
“这道题,”她指着卷子上的一道立体几何证明,“莫老师上课讲的解法太复杂,我觉得有更简单的思路。”
我们并排坐下,开始讨论。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出各种辅助线,公式写了一行又一行。窗外,雪越下越大,远处的灯火在雪夜里模糊成一片片光晕,温暖而遥远。
八点半,我们整理完所有错题。晓晓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帮肖恩整理典型错题和解法。
“三角函数图像变换这里,”她在本子上画坐标轴,“平移、伸缩、对称,这几个容易混,得分开讲。”
“还有立体几何的辅助线,”我补充,“一般来说,先从垂直关系入手,再找平行,最后考虑对称。”
我们一边讨论,一边整理。台灯的光晕在书桌上铺开,把那些几何图形和数学公式照得清晰而柔和。暖气片滋滋地响着,那种单调的声音反而让人专注。
晓晓忽然停下笔,轻声说:“羽哥哥,你说……咱们文科组,真的能一个都不少吗?”
我看着她。台灯的光照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有期待,也有担忧。
“能。”我说,语气很坚定,“只要我们努力,只要我们互相帮助,就一定能。”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暖,像是冬夜里的灯火。
“嗯。”她点头,“一个都不能少。”
十点,我们整理完最后一页。晓晓伸了个懒腰,毛衣袖子滑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
“明天,”她说,“把这些给肖恩。告诉他,我们都在。”
“嗯。”我点点头,“他会明白的。”
送我出门时,雪已经停了。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白色,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晓晓站在门廊下,身后客厅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上小心。”她说。
“嗯。”我推着自行车走进雪里,“明天见。”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沙沙的声响。回头看去,她还站在门边,身影在灯光和雪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温柔。
1996年12月23日,星期一,冬月十四。
小雪转阴。
模拟测验开始,压力骤增。
肖恩的困境,让我们更明白“一个都不能少”的重量。
但有些温暖,在冬夜的灯光下,悄悄生长。
下章预告:按章节拉网式总复习全面启动,晓晓送给陈莫羽手绘卡片“根深叶茂,文以载道”,两人约定考完试一起买《心太软》磁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