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看着我,难得地笑了笑:“我年轻时在陕北,参加石油系统歌咏比赛,也很紧张。”
我惊讶地问:“您也参加过?”
“嗯,我们工程队代表油田参加省里的比赛。”父亲眼神有些悠远,“唱的是《我为祖国献石油》。我是指挥。”
我睁大眼睛:“您是指挥?”
“怎么,不像?”父亲笑了,“那时候年轻,嗓子好,又会打拍子,就被推上去了。最后拿了三等奖。”
母亲从厨房出来,接话道:“你爸还把奖状带回来了,压在箱子底呢。”
“陈年旧事了。”父亲摆摆手,“不过小羽,合唱比赛,指挥很重要。你们班的指挥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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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华,挺认真的。”我说,“就是有时候紧张,手势有点僵。”
“多练就好了。”父亲说,“指挥不只是打拍子,要带动情绪,要倾听每个声部。你回去可以跟他说说,上台前深呼吸,把观众当白菜。”
“把观众当白菜?”
“嗯,我们那时候老师教的。”父亲笑了,“一看台下黑压压的人就紧张,老师就说,别管他们,就当下面是白菜萝卜。”
我也笑了:“我记着了。”
回到房间,我继续看书。《平凡的世界》渐入佳境,孙少平和郝红梅之间微妙的情感,田晓霞的出现,孙少安在村里的挣扎……一个个鲜活的人物跃然纸上。
读到孙少平为了读书而忍受饥饿时,我想起父亲的话。我们这一代人确实幸运,至少不用为基本的温饱发愁。
窗外的光线渐渐柔和,由明亮的白转为温暖的金黄。我拧亮台灯,昏黄的光晕将书页温柔笼罩。
不知过了多久,母亲敲门进来:“小羽,休息会儿,眼睛要累了。”
我抬起头,发现脖子有些酸。一看钟,竟然快五点了。
“晚上想吃什么?”母亲问。
“都行。您做什么我吃什么。”
母亲笑了:“那做你爱吃的土豆丝?再炖个排骨。”
“好。”我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看书吧。”母亲说着,看了眼我桌上的书,“这书这么厚,得看一阵子吧?”
“三册呢,慢慢看。”我拿起第二册翻了翻,“写得真好,看着看着就入迷了。”
“好书是这样。”母亲轻声说,“我年轻时也爱看书,可惜没那么多时间。现在眼睛花了,看久了累。”
“您可以听广播,电台不是经常播小说连播吗?”
“也是。”母亲点点头,“对了,你爸让我问你,明天几点到校?”
“八点半集合。不过我想早点去,帮晓晓搬琴。”
“那七点半就得走。”母亲想了想,“我六点半做早饭,你吃了再走。”
“谢谢妈。”
晚饭时,餐桌上摆满了菜:清炒土豆丝、红烧排骨、西红柿鸡蛋汤。父亲开了一瓶啤酒,给我也倒了小半杯。
“少喝点,尝尝味。”他说。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微苦的麦芽香在口中散开。母亲给我夹了块排骨:“多吃点,明天要累一天呢。”
“妈,包子蒸了吗?”
“蒸了,十来个,够你俩吃了。”母亲说,“鸡蛋也煮了,明天早上装饭盒里。”
“谢谢妈。”
父亲喝了口酒:“明天彩排,别紧张。就像下午说的,把台下当白菜。”
我笑了:“记着了。”
“不过话说回来,”父亲正色道,“比赛归比赛,别太看重输赢。重要的是过程,是大家为了一个目标一起努力的感觉。这种经历,比奖状珍贵。”
我认真点头:“我明白。”
母亲也接话:“你爸说得对。昨天看你回来虽然累,但精神头足,就知道你是真开心。这种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我们边吃边聊,话题从比赛转到生活琐事。母亲说起邻居家的事,父亲偶尔插几句。这种平凡的晚饭时光,却让我觉得格外踏实。
饭后,我们一起看了会儿电视。新闻联播结束后是天气预报,主持人说明天依然是晴天。
“今年冬天真暖和。”母亲说,“往年这时候早下雪了。”
“全球变暖啦!”父亲接话,“不过暖和也好,小羽他们彩排时不冷。”
看到八点多,我起身回房间。
父亲叫住我:“小羽,晚上别看书太晚,明天要早起。”
“知道啦,爸!我看一会儿就睡。”我回道。
回到书桌前,我没有立即翻开书,而是坐了会儿。回想这一天,从早晨醒来,到父亲的赠书,到与晓晓、莉莉的电话,到与父母的每一餐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