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不过你爸……”我说。
“我爸今晚加班。”晓晓狡黠一笑,“我妈去姥姥家了。家里就我一人。”
“那我……我八点到吧?”我问。
“你七点半吧,你早点儿来,我煮面给你吃。”她说。
“你会煮面?”我问。
“泡面!”她笑了,“我加火腿肠和鸡蛋,豪华版。”
我也笑了:“好,我七点半来。”
晓晓转身进院子,门开了又关,灯光消失。
我蹬车回家,星空灿烂。
院子里藤萝架在星光下沉默,我摸摸枯藤,粗糙的质感传来生命的坚定。
父亲在看新闻联播,他见我回来,抬头问:“艺术节节目单出来了?”
“出来了,我们班五个全进。”我说。
“好呀,但学习别落下。”父亲说。
“我知道啦!”我说。
晚饭后,我骑车去晓晓家,车筐里放着刚从熟食店买的酱牛肉和糖蒜。
七点半准时敲门,门很快开了。
“羽哥哥你真准时!”晓晓系着围裙,厨房飘来香味,“我还煮了泡面,配你带的酱牛肉正好。”
我把吃的递给她:“豪华版泡面升级了?”
“那当然,慕容大厨今天发挥超常。”晓晓笑嘻嘻地接过,转身端出两碗粥和一小盘咸菜。
我们坐在客厅吃饭,电视里正播《还珠格格》。
晓晓看得津津有味,我则注意到钢琴上摆着《童年》的谱子,上面用红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标注。
“你标注这么多?”我走过去看。
“嗯,每个细节都要琢磨。”晓晓走过来,指着谱子,“你看这里,原版是C和弦转G,但我试了试,加个D过渡更自然。还有间奏这段,我想用轮指……”
晓晓说着坐到钢琴前,随手弹了几个小节。音符流淌出来,确实比原版更柔和流畅。
“厉害。”我由衷赞叹。
“该你了。”晓晓弹完,坐到我旁边,“风声模拟,你开始吧。”
我拿出折扇,深吸一口气,对着扇面轻轻吹气,手腕抖动让扇面发出“呼——呼——”的声响,由弱渐强,再由强转弱,模仿着风从远处吹来又远去的效果。
“怎么样?”我问。
“像!”晓晓眼睛亮了,“尤其是中间那段,真的像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不过……”
“不过什么?”我问
“不过你换气声有点明显,要是能更连贯就好了。”晓晓认真地说,“风声不会断的,它是一口气。”
“我再练练。”我说。
我们又讨论了评书的几个细节,晓晓从观众角度给我提了不少建议。比如讲到罗刹国怪异景象时,语气可以再夸张些;而描述主角心理活动时,又要收着点,别太浮夸。
“你真有艺术眼光。”我说。
“我是你的专属观众嘛!”晓晓笑了。
不知不觉到了八点半。
晓晓又弹了一遍《童年》完整版,这次加了刚改的间奏。
我闭着眼睛听,仿佛真的看见池塘、榕树、知了,还有那些永远回不去的夏天。
琴声停了,客厅里很安静。
我睁开眼,看见晓晓正看着我,眼神温柔。
“真好听。”我说。
“谢谢。”晓晓轻声说,“有你在,我弹得特别踏实。”
九点的钟声从远处传来。
我站起身:“我该走了,你早点儿休息。”
“嗯。”她送我出门。
院子里很暗,只有客厅透出的光。
我推着自行车走到院门口,转身看她:“你锁好门,检查窗户。”
“知道啦,你比我妈还啰嗦!”晓晓笑了。
“我看着你锁门。”我坚持。
晓晓点点头,转身锁门进院。
我听见插销的声音,然后客厅的灯灭了,卧室的灯亮起。
晓晓推开窗户,朝我挥手:“我锁好了,你路上小心。”
“晚安。”我说。
“晚安,羽哥哥。”晓晓挥手。
我蹬车离开,回头看见晓晓还在窗前。
月光洒在院子里,藤萝架的影子在地上画着寂静的图案。
这个冬夜很冷,但心里很暖。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我的车轮声和呼吸声。星星很亮,密密麻麻地铺满天空。
我想起节目单上的那些名字,想起教室里的笑声,想起琴声和歌声,想起这个晚上简单的陪伴。
清单已经初现,舞台正在等待。
我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挑战,有多少不确定,这一刻的温暖和陪伴,都会成为青春里最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