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股子扑面而来的、仿佛永远耗不尽的活力和元气,还有那一声声理直气壮的“御弟哥哥”,像一股强劲的热带风暴,“呼啦”一下就把盘踞在我心头那点刚和晓晓分别的淡淡离愁,以及面对新环境新同学的陌生感,吹得七零八落,踪影全无。
我也忍不住乐了,肩膀直抖:“拉倒吧,莉莉!还‘黄金搭档’?我看你就是个‘闯祸精’专业户!每次都是你负责惹是生非捅娄子,我负责跟在后面点头哈腰赔笑脸收拾烂摊子!这分工也太不平等了!”
“切!你懂什么呀!御弟哥哥!”莉莉毫不脸红,“这叫战略性分工!优势互补!懂不懂?我这叫‘吸引仇恨’,给你创造安全的输出环境!战术!这是高深的战术!”
她一边说着,眼尖地瞄到了我右手腕上那串温润的白玉髓珠串,又瞥见我钥匙圈上那个傻乎乎的喷火小恐龙和紫藤豆荚珠子,嘴角立刻勾起一个“我懂,我都懂”的坏笑,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促狭,用手肘使劲捅了捅我的肋骨,“喂喂喂,快看快看!盛‘护法’要发大招了!集中注意力!”
讲台上,盛金春老师显然很满意自己制造的“笑果”,他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等大家笑得东倒西歪、上气不接下气了,才清了清嗓子,像指挥家一样抬了抬手。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但气氛明显轻松活跃了许多。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但那股子豪气干云的劲儿丝毫未减,反而更添了几分认真:“都笑够了?哈哈!行!开胃小菜吃完,该上正餐硬菜了!”
他声音洪亮,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同学们,收起你们那些‘升仙’的美梦!高中,它压根儿就不是什么逍遥快活的‘仙界’,它是真真正正、实打实的‘渡劫’!九九八十一难,一难都不能少!少一难都成不了正果!想飞升大学这座‘天庭’?靠什么?”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靠流成河的汗珠子!靠死掉一箩筐的脑细胞!靠屁股能坐穿冷板凳的定海神针功夫!我这‘护法’,顶多给你们指指金光大道,立立天条规矩,当当肉盾(替你们扛扛领导批评),可挡不了那劈头盖脸的‘天雷’(考试)!谁要是敢偷懒耍滑、半道儿掉链子——”
他又是一巴掌拍在讲台上,震得粉笔盒再次蹦跶了一下,粉笔头差点滚出来:“别怪我手里的‘金刚杵’(他顺手抄起一根粉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不长眼睛,指哪儿打哪儿,百发百中!”
教室里这下子真安静了,落针可闻。
连窗外聒噪的知了都识相地闭了嘴,仿佛也被盛老师的“金刚杵”震慑住了。
一股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感悄然弥漫开来,但其中也混杂着被点燃的、跃跃欲试的兴奋小火苗。
盛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叭叭叭地、语速飞快却又条理清晰地介绍新学期安排、校规班纪、学习要求。
那嘴皮子利索得跟机关枪扫射似的,信息量巨大。
我赶紧拿出崭新的笔记本,拧开英雄钢笔,开始刷刷刷地记录要点。
左手腕上的白玉髓珠随着写字的动作,时不时轻轻摩擦着皮肤,带来温润滑溜的触感。
“……最后,送你们一句真经!都给我刻在脑门儿上!”盛老师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带着点语重心长,但依旧中气十足,他指了指自己光亮的脑门,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高中三年,拼的不光是这儿(脑袋瓜子聪明),更是这儿(心性、意志)!是‘板凳坐穿十年冷’的死磕精神!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拆了南墙继续走’的傻劲儿、韧劲儿!现在觉得苦?觉得累?觉得老师唠叨烦人像唐僧?”
他故意瞪圆了眼睛,模仿了一下唐僧念经的样子,又惹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嘿!等你们将来出息了,考上好大学,回头看看,这段傻乎乎、一根筋拼命的青葱岁月,保准是你们人生里最闪亮、最值钱的金子!比我这脑门儿还亮!”
他说到“回头看看”这几个字的时候,镜片后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在我脸上停留了那么零点几秒。
我下意识地挺直了有些松懈的腰板,握紧了手中的笔杆,感觉腰间的墨玉阴鱼玉佩隔着衣服传来一丝沉静的凉意。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还算凉爽的微风,从敞开的窗户缝隙里悄悄地溜了进来,带来了一缕极其细微的、新生的气息。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越过盛老师魁梧的身影,飘向了窗外。
教室窗外,紧贴着粗糙的红砖墙壁,是学校今年春天才费劲巴拉移植过来的几株藤萝幼苗。
纤细柔弱的藤蔓,像初生的婴儿,被细心地用几根细细的竹竿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