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新皇
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盏纹丝不动的油灯,又看了岳水一眼。他没有说话,但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普通凡骨境弟子练松风一式,从初次接触到掌握拔剑的稳定,通常需要反覆练习三五天才能让火苗不晃。这个少年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继续练。练到闭著眼睛也能做到。”

    岳水没有闭眼。他拔剑,收剑,再拔剑,再收剑。每一次出剑都带著微小的调整,不是刻意的纠正,而是身体在先天魂体的加持下自动优化著每一个关节的配合。练到第十七遍时,他闭上眼睛,拔剑,出剑,收剑。剑尖停在火苗前方半尺,没有带起一丝风。火苗纹丝不动。

    陆云昭看著那盏纹丝不动的油灯,沉默了两息。

    “够了。第一式你掌握了。”他站起身,將长剑收入鞘中,“回去接著练,下次教你第二式。”

    岳水抱著松纹剑回到自己的小院时,月亮已经偏西了。他站在院子里,又闭上眼睛拔了几次剑,每一次都纹丝不动。松纹剑被他小心地靠在床边的墙角,月光落在剑鞘上,把磨亮的铜边照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接下来几天,他在练剑时开始尝试结合时轮珠。第一次催动时轮珠的同时拔剑,周围的一切都慢了,风声、树影、窗欞上的月光。但他的身体没有慢。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剑柄在掌心的每一丝摩擦,剑锋切开空气时的每一寸阻力,剑尖划过弧线的每一个位置。在外界的一瞬之间,他在自己的时间里有足够余裕去反覆感知、反覆调整,將原本需要练习几十次才能积累的经验浓缩在一次之中。

    但时轮珠的作用仅限於此。它不能让他的剑变快,真正的速度靠的是肌肉记忆,是他自身的灵力和对剑法的理解。时轮珠只是在他已经足够快的基础上,让他的练习效率再上了一个台阶。別人练一百次才能掌握的细节,他在十次之內就能刻进肌肉里。

    这天傍晚,岳水照例去传功殿听课。课后路过公告墙时,他看见一群弟子围在一起议论纷纷。公告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委任单,跟往常一样,从打扫丹房到围猎妖兽,密密麻麻铺满了整面石墙。但那群弟子围观的不是委任单,而是一张新贴上去的公告。岳水挤进人群,抬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邸报。纸张比普通的委任单大得多,质地也更厚实,边缘印著万界通驛的云纹徽记。这种东西平时很少贴在这里,万界通驛的邸报通常只送到长老级別以上,弟子们能看到的,都是宗门觉得可以公开的內容。邸报上的內容很简短,只有寥寥几行字:

    万界通驛邸报:大衍王朝新皇登基,称帝號“萧”,一统王庭七部,势力辐射数千界。各界界主纷纷遣使朝贺。凡界界主已决定遣使前往,称臣纳贡。

    大衍王朝。新皇登基。数千界。弟子们议论纷纷,有人惊讶於大衍王朝的势力范围,有人好奇新皇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也有人担忧凡界称臣纳贡之后会有什么变化。

    岳水站在人群中看完了邸报,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件事。万界格局的变化对他来说还很遥远,他现在只是凡骨三重,连宗门大比都还差三年,想那么远没有意义。他从人群中退出来,转身往回走。

    那天晚上,他在小院里练完最后一趟剑,收剑入鞘。松纹剑的剑尖在月光下微微一闪,然后被剑鞘吞没,乾净利落。

    他把松纹剑抱在怀里,靠在床边坐下,闭眼沉入修炼。青玄功的大周天在丹田里缓缓运转,时轮珠在眉心轻轻跳动,月光透过窗欞洒在他脸上,安静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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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遥远得无法用任何距离来衡量的万界深处,一座金色的宫殿正矗立在虚空的中心。

    万界第一王朝,大衍王朝的都城。今日是登基大典。金色大殿中,万界使臣云集。殿中站满了来自各界的大人物,界主、超级巨头的宗主、隱世不出的上古存在,隨便拎出一个都足以让凡界界主跪拜叩首。但此刻,这些人全部面朝同一个方向,低著头,屏著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殿阶的尽头,站著一个人。

    他背对著群臣,面朝那扇高达百丈的殿窗。窗外是万界的星海,无数星辰在虚空中缓缓旋转。他的背影很年轻,肩膀宽阔,脊背挺直如剑,衣袍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纹饰,但质地厚重得像凝固的夜色。衣袍下摆拖在殿阶上,足有一丈之长。

    他的左手食指上戴著一枚戒指。戒面是深黑色的,没有光泽,却隱隱有一种吸力,仿佛连光线都会被吸进去。他的右手食指上也戴著一枚戒指。戒面是纯白色的,散发著柔和的白光,与左手的黑戒遥遥相对,一明一暗,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被强行锁在了同一双手上。

    司礼官高声道:“礼成!”

    群臣齐刷刷地跪倒。那个背对著所有人的身影终於转过身来。他抬起手,示意群臣平身。袖口滑落,露出戴著黑白双戒的手指。一明一暗,两种力量在他指间安静地共存。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万界只知道他称帝號为“萧”,大衍王朝的新皇。他会统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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