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扬想了想,点点头:“也是。凝光术確实打不了架。你得学剑。青玄宗的入门弟子一般都是先从剑法开始学,剑法门槛不高,但上限极高,褪凡境甚至合灵境的高手都有用剑的。宗门里有现成的剑法传承,你不用到处找。”
吃完饭,岳水没有回小院,而是沿著石阶往內门走去。
內门弟子院比外门安静得多。石径两侧种著灵茶树,月光穿过枝叶洒在青石板上,光影斑驳。陆云昭的住处是一座独栋的青砖小楼,院子里石桌上摆著一盏油灯,火苗在夜风中纹丝不动不是风静,而是灵力罩住了灯火。
陆云昭正坐在石桌前擦拭长剑。那柄剑出鞘半截,剑身上倒映著跃动的灯火,像一条被压在山底的溪流在黑暗中隱隱闪烁。他的手指沿著剑脊一寸一寸地抚过,动作专注而沉稳,像是在跟剑对话而不是在擦剑。这柄剑岳水见过,在北山斩杀妖狐时,陆云昭用的就是它。 “陆师兄。”岳水站在门口,行了一礼。
陆云昭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三重了。进来说。”
岳水走进院子,在石桌对面站定:“今天去见宗主復命,宗主让我三年后参加宗门大比,说进了前十就推荐我去噬道宫。”
陆云昭將长剑收入鞘中,放在石桌上:“所以?”
“弟子想请师兄教我剑法。”岳水抱拳,腰弯了下去,“我现在只有凡骨三重的修为,只会一门凝光术。三年时间,修为可以练,但战斗技法一片空白。请师兄指点。”
陆云昭看著他,没有说话。夜风吹过院子,灯罩里的火苗轻轻晃了一下。岳水保持著抱拳躬身的姿势,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陆云昭站起身,走向屋角的一只旧木箱。那口箱子看起来很旧了,边角的漆皮已经磨掉,露出下面灰白的木胎。他蹲下身打开箱子,翻了一会儿,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柄剑。
剑鞘是深青色的硬木,没有任何装饰,只在鞘口处镶了一圈磨得发亮的铜边。剑柄用黑色的粗布缠著,布纹已经被磨得起了毛,不是新剑,是被人握了很久、磨了很久的旧剑。陆云昭握著剑鞘,拇指轻轻一推,剑身滑出三指宽。一道寒光映在院墙上,安静而锐利,剑身上隱隱可见几道极淡的纹路,像是松枝的纹理被刻在了钢里。
“松纹剑。”陆云昭將剑身推回鞘中,递到岳水面前,“跟了我六年。凡骨境到褪凡境初期都能用。现在给你。”
岳水双手接过。剑柄入手的触感粗糲而温润,粗糲是因为布纹被磨起了毛,温润是因为那层布纹上浸过不知多少汗水和时光。分量不轻不重,正好压手。
“谢师兄。”
陆云昭没有回应他的道谢。他把油灯往石桌角落挪了挪,腾出一片空地:“青玄九剑,青玄宗基础剑法,一共九式。凡骨境弟子通常只能练到前三式。今晚教你第一式。”
他抬手,松纹剑自行从岳水手中脱鞘而出,落入他掌中。那一瞬间的变化让岳水屏住了呼吸,不是拔剑的动作有多花哨,而是太快了。从剑鞘到掌心,中间的距离像是被压缩了,眼睛还没跟上,剑已经在手里。陆云昭手腕一转,剑尖向下斜指地面,整个人的气势在那一瞬间变了。
“青玄九剑第一式,松风。”
剑动了。
一道从下往上的斜挑,快得几乎看不见剑身,只留下一线银色的残影。但真正让岳水心头一震的不是快,而是稳。剑尖划过弧线之后停在身前半尺,纹丝不动,连剑锋上的寒光都没有晃一下。陆云昭的脚步隨著剑势移动,身形与剑身融为一体,衣袂翻飞却没有任何冗余的动作。一剑收势,他站直身体,把剑递还给岳水。
“松风是起手式,练的是出剑的速度和稳定性。拔剑、出剑、收剑,三个动作要在一息之內完成。你试试。”
岳水接过剑,没有立刻模仿。
他闭上眼,將刚才陆云昭演示的画面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每一个细节都被拆解开来。拔剑时手腕的翻转角度,出剑时小臂的发力方向,收剑时肘部的回拉幅度。先天魂体之下,这些细节像是被刀刻在了记忆里,清晰得可以隨时调阅。
然后他睁开眼,拔剑。
第一次出剑,他的动作比陆云昭慢了將近一倍,但剑尖收回时只微微晃了一下,不是运气,而是身体在出剑的瞬间就自动修正了感知到的偏差。陆云昭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调整了一下他握剑的角度,然后把那盏油灯挪到他正对面。
“对著火光练。收剑的时候剑尖要纹丝不动,火苗晃了,就是没练到家。”
岳水盯著油灯的火苗,又拔了一次。火苗轻微地晃了一下。他调整了小臂的发力角度。第三次拔剑,火苗没晃。但他的手腕翻转慢了半拍,出剑的轨跡偏了半分。第四次拔剑,剑尖稳稳地停在火苗前方半尺,纹丝不动。
陆云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