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岳水推开院门的时候,山间的晨雾还没散尽。苍云山的清晨一如既往地安静,他怀里揣著买完猪腿后剩下的九块灵石,沿著石阶往灵石阁走去。今天的目標很明確,买一枚聚气丹。上次那颗被时轮珠吞了,连味儿都没尝到。现在他是凡骨一重,丹田稳固,经脉拓宽,时轮珠总不好意思再抢他一颗丹药吧?
灵石阁还是老样子。石径两侧的木棚下,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岳水轻车熟路地走到上次陆云昭带他来过的丹药摊前,摊主正低头整理瓷瓶。岳水把三块灵石排在摊面上“来一颗聚气丹”
圆脸摊主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腰间的內门令牌上停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从身后的瓷瓶里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碧绿丹丸,装进一只小木盒递过来。 岳水接过木盒,转身正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这位师弟,请留步。”
岳水回过头。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穿內门弟子的青色长袍,袖口绣著银色云纹。面容白净,嘴角掛著一丝笑意,看起来很是和气,但那双眼睛却格外灵活,眼珠一转,已经把岳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冒昧打扰,”年轻人拱了拱手,“我看师弟刚买了丹药,正好我这里也有几样物件,不知师弟有没有兴趣看看?”
不等岳水回答,他已经从身后搬出一个木箱,打开来放在地上。箱子里摆著几件零碎,两株灵草、一块泛黄的古玉、几张符纸,还有一块灵石大小的黑色残片。
那块残片通体乌黑,表面粗糙,边缘是参差不齐的断口,像是从一块完整的石头上硬生生砸下来的。材质看上去像是某种矿石,但表面没有任何矿石应有的光泽,也不像金属那样冰冷反光。与其说是石头,更像是一块被大火烧透了又冷却下来的木炭,通体漆黑,死气沉沉,放在一堆杂物里毫不起眼。
“都是好东西,价格公道。”年轻人热情地介绍,“两株灵草是新采的,年份都在二十年以上。这几张符纸是防御符,关键时刻能挡一次攻击。这块古玉嘛”
“那块黑的。”岳水打断了他。
年轻人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更深了,嘴角的弧度里多了几分狡黠。他弯腰从木箱里拿起那块残片,放在掌心里掂了掂:“师弟好眼力。这块残片是我上个月在秘境里偶然所得,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材质坚硬无比,凡铁敲上去连个白印都没有,灵力探进去也穿透不了。我找了好几位宗门长老鑑定,没人说得出名堂。”
他把残片往岳水面前递了递,压低声音,语气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不过越是这样,越说明是好东西。说不定是什么上古法宝的碎片,里面藏著天大的机缘。”
岳水没有答话。此时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眉心上。
那块残片被青年递过来的时候,时轮珠就像一头沉睡的野兽突然闻到了猎物的气味,猛地睁开了眼睛。一股灼热的脉动从眉心深处炸开,沿著太阳穴往两侧扩散,烫得他几乎要把手捂上去按住。时轮珠的跳动比上次面对聚气丹时强烈了不知多少倍,如果说上次是肚子饿了想吃饭,那这次就是快渴死的人听到了水声,整个眉心都在共鸣。那块残片明明安安静静地躺在手掌里,但岳水的眉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了,时轮珠疯狂地想要衝过去,几乎要脱离他的掌控。
他的手指悄悄掐进掌心,用疼痛稳住了自己的表情。他不能让青年看出来,这个內门弟子虽然脸上带笑,但那双眼珠子转得太快了,分明是在察言观色。
他伸手接过,拿起那块残片翻来覆去地看。触感冰凉,灵石大小的一块,掂在手里跟同等大小的铁块差不多重。表面光滑,边缘的断口极其不自然,像是被硬生生砸断一样。
“这块残片,师兄是从哪里找到的?”他把残片放回木箱,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隨意。
“一处上古秘境。”钱通说得含糊,显然不打算透露具体位置,“那个秘境少说也有几千年了,里面偶尔能翻出些古怪的东西。不过这么多年下来,秘境里能被人带走的好东西早就被翻光了,能剩下的大多是这样,谁也认不出的零碎。”
他忽然话锋一转:“师弟怎么称呼?”
“岳水。”
“岳水?”青年的眼神微微一动,旋即笑容更盛,拱手道,“我姓钱,单名一个通字,內门弟子。师弟的名字,我倒是听过,上个月落仙镇大胃王比赛,我爹在聚仙楼门口摆的擂台,冠军就是你吧?”
岳水愣了一下:“钱东家是你父亲?”
“正是。”钱通笑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