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今晚。
他盘腿坐在床上,按照青玄功的口诀运转灵气。灵气从丹田出发,走任督二脉,过手足六经,最后回到丹田。紫妖猪肉的灵气在大周天中被不断炼化,转化为他自身的灵力。每完成一个大周天,丹田里的那团灵气就旋转得快上一分,旋转得越快,它对周围灵气的吸力就越强。周边的灵气被拉扯著涌入丹田,压缩、凝练、再压缩。原本还带著几分温和的炼化过程,渐渐变成了一场丹田深处的风暴。
眉心碎玉的脉动跟丹田的旋转渐渐同步。这一次碎玉没有像往常那样抢夺灵气,它安静地跳动著,像是在等待什么。岳水能感觉到,时轮珠在用自己的方式辅助他:每当丹田中的灵气即將失控,旋转的速度快要超出经脉承受的极限时,眉心就会传来一股柔和的暖意,將时间减缓那么一点。就那么一丝余裕,足够他將灵气的流速重新调整到安全的范围。
他不知道自己运转了多少个大周天,那团积雨云终於降下了第一滴雨。
丹田中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震颤。像是一根被压弯到极限的琴弦终於弹回了原位。丹田里那团旋转的灵气骤然停止,向內坍缩,密度在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然后猛地向外扩散开来。
那股涌出的灵力比之前充沛了十倍不止。它沿著经脉奔涌而出,所过之处,骨骼在齐鸣,肌肉在共振,每一个细胞都被这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撑到极限,然后贪婪地吞吸进去。岳水能清晰地感知到身体里正在发生的每一个变化,骨骼在发出细密的咔嚓声,它们没有变大,但正在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实,骨质深处透出一种温润的光泽。血液奔流的声响变得清晰可闻,每一次心跳都將滚烫的血液泵向四肢末端,把手指和脚趾都冲得微微发麻。经脉在灵力的冲刷下被一点一点地拓宽,原本细如髮丝的脉络变得粗如琴弦,灵力在其中奔流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然后是肌肉。原本清瘦的手臂和小腿上,肌肉线条一寸一寸地变得清晰起来。不是像肖扬那种能把门框挤碎的壮硕,而是另一种力量,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微微颤抖,像是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重新编织,变得更紧密、更坚韧。他试著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掌心传来的力道让骨骼都跟著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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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皮肤。他能感觉到全身的皮肤都在微微发麻,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尖在轻轻敲打。那种麻痒持续了几息,然后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爽。
五感也在这一刻被彻底打开了。
他闭著眼睛,却能“看见”窗外院子里那棵枣树的每一条枝椏在夜风中微微颤动,能“看见”墙角石板缝隙里一株野花正缓缓合拢花瓣。他能“听见”远处松林里一颗松果从枝头脱落,砸在下层松针上的闷响。他能“听见”隔壁院子里一个外门弟子翻身时被褥摩擦的窸窣声。空气里飘来无数气味,松脂的清香、露水的微甜、远处某间弟子洞府中燃尽的檀香灰烬、山脚下食堂里昨夜剩菜的余味。这些感官信息匯成一条河流,涌入脑海,清晰而不杂乱,像是有人把他脑子里蒙著的一层纱揭掉了。
这就是凡骨境。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月光照在掌纹上,他能看清每一条细小的分叉,能看清皮肤下青色血管的微微搏动。他从床上站起来,动作轻巧得不像是自己的身体,以前起身总要用手撑一下床板,现在只是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就自然而然地立了起来。身体的重量似乎变轻了,或者说,身体对重量的承受力变强了。
他走出正房,站在院子里。石桌旁有一只石凳,青石打的,少说也有百来斤。在青州城的铁匠铺里,父亲有一只差不多重的铁砧,他两只手都推不动。现在他弯下腰,单手扣住石凳的底面,一提,石凳离地了。虽然不算轻鬆,手臂的肌肉绷得很紧,肩膀也在微微发颤,但他的腰没有弯,手臂也没有打摆子。
他放下石凳,直起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凡骨境第一重。寿元二百岁。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凡人。丹田里的那团灵力像一颗正在萌芽的种子,已经在他的身体里扎下了根。它会隨著修炼不断生长,一重到三重打熬筋骨,四重到六重凝气化液,七重到八重真气外放,九重圆满,只差一步就能踏入褪凡。他刚踏上第一重,前路还很漫长。
体內的时轮珠在轻轻跳动,像是在为他的突破感到愉悦。岳水摸了摸眉心,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他很想现在就去敲肖扬的门,把这个消息告诉那个大鬍子。但抬头一看天色,月亮已经偏西,大概快四更天了。这个时辰去敲门,王霖嫂子大概会用擀麵杖把他打出门。压下心头的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