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水的脑子卡了一瞬。
肖二狗?
他看了看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睫毛长得像小扇子,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名字叫二狗?
还有,叔叔?他才十二岁,怎么就成叔叔了?
“叔叔?”岳水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肖扬,表情难以置信,“肖大哥,我也才十二岁,怎么就成叔叔了?”
肖扬哈哈大笑著伸手拍了拍岳水的肩膀:“你现在才十二岁,可你是青玄宗的外门弟子。修仙之人,寿元悠长,辈分不是按年龄排的,是按修为排的。你现在虽然还没正式开始修炼,但踏入宗门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凡人了。”
他直起腰,难得正经地解释道:“修仙的第一步是凡骨境,共有九重。我现在就是这个境界。別看凡骨境只是修仙的第一道门槛,踏入之后寿元就能增至二百岁,而且力大无穷,你看我这体格,不全是天生的,练气之后身子骨会越来越壮。凡骨境之上是褪凡境,也有九重,到了那个境界可以踏空而行。你认识的那位陆仙师就在褪凡境。再往上就是合灵境,听说能活上千年,咱们宗主就在这个境界。”
“那合灵境之上呢?”岳水忍不住问道。
“那就是入道境了。据说各界界主都在这个境界,能活五千年,但具体的层次就不是我这个级別能知道的了。至於入道境之上还有没有更高的境界”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嚮往,“有人说噬道宫的宫主已经超越了入道境,达到了传说中的天地境,寿元无尽。但也有人说那只是传闻,毕竟那种层次的存在,整个万界也没几个,咱们这些底层修士只能猜个大概。”
岳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想起自己包袱里那尊二十文买来的噬道宫主木像,如果肖扬说的传闻是真的,那尊木像所刻画的人,居然是一个活了无尽岁月、站在万界最顶端的存在。
“所以说,”肖扬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话题拉回来,“修仙之人动輒活几百上千年,我跟你是同门师兄弟,以后还要在宗门里相处几十年几百年,我闺女不叫你叔叔叫什么?”
岳水张了张嘴,发现肖扬说得还真有道理。十二岁的自己跟三十多岁的肖扬是师兄弟,那按照辈分,肖二狗確实应该叫他叔叔。只是冷不丁被一个五岁的小丫头叫叔叔,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他转头看向肖二狗,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问,“肖大哥,你为什么要给闺女取名叫二狗?”
话音刚落,王霖就冷哼了一声。
肖扬的笑容僵在脸上,大鬍子下面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都怪他。”王霖没好气地斜了肖扬一眼,“当年我怀二狗的时候,青州那边听说有好几对夫妇生下死婴,身上哪哪都好好的,就是没有魂。我那时候害怕,就去找算命的求个平安。”
她弯下腰,把女儿抱了起来。肖二狗乖巧地趴在她肩头,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岳水。
“算命的说什么了?”岳水问。
“算命的没说什么特別的,只是看了看我俩的生辰八字,说这孩子命格好,不必太担心。”王霖说到这里,语气一转,又瞪了肖扬一眼,“可孩子他爹不放心。”
“我那不是谨慎嘛。”肖扬挠著后脑勺,声音越说越小。
“谨慎?”王霖挑起一边眉毛,“算命的看完了说没事,他还不放心,又非要去找隔壁村的刘半仙,刘半仙只会看手相和摸骨,根本不懂命理。结果这大傻子被人家几句话嚇唬住了,说什么『这孩子命格太显贵了,恐怕连天都要嫉妒,必须得取个贱名才能压得住
她指了指肖扬:“回来就非要给闺女改名叫羊粪。我说不行,他说这是贱名好养活。我说那也不能叫羊粪啊,他说那就叫狗蛋。我差点没把他打出门。”
肖扬摸了摸自己那乱成鸟窝的头髮,乾笑两声:“后来不是折中了嘛,不叫狗蛋,叫二狗。”
“那是折中吗?”王霖瞪了他一眼,“那是从臭水沟换到了烂泥塘!”
岳水看著这对夫妻拌嘴,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想起之前在老槐树下听到的杏花村王寡妇的事,就是生下一个死婴。当时他还觉得这只是巧合,没想到连肖扬的媳妇都听说过这种事。不过看肖二狗活蹦乱跳的样子,这个名字虽然雷人,但確实是“好养活”。
肖二狗从母亲怀里探出头来,奶声奶气地对岳水说:“岳叔叔,我爹做饭可好吃了。你以后常来,我爹做的红烧肉比大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好。”他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以后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