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冒泡的豆腐汤、还有十几碟各式小菜。豆腐汤是落仙镇本地的做法,嫩豆腐切成小丁,加了榨菜碎和豆斋饼,勾了薄芡,汤色乳白,热气蒸腾,香气顺著风往人群里飘。
“准备!”掌柜的举起了铜锣。
岳水双手撑在桌沿上,深吸一口气。
“开始!”
一炷香插进了香炉里,青烟裊裊升起。
岳水左手抓馒头,右手抄筷子,一口馒头一口肉,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白面馒头是刚出锅的,又软又暄,麦香十足。红烧肉肥而不腻,咸香適口,咬下去汁水四溅。他吃得太快了,差点噎著,连忙端起旁边的豆腐汤灌了一大口。豆腐滑嫩,汤汁醇厚,顺著喉咙热腾腾地滑下去,舒坦得他眯了眯眼。
一个馒头。
两个馒头。
三个馒头。
旁边的参赛者们也在努力。一个胖墩双手並用,吃相生猛,倒是跟岳水不相上下。另外几个少年就差远了,有人吃到第五个馒头就开始翻白眼,有人勉强塞了六个就瘫在椅子上打嗝。
豆腐汤被岳水一碗接一碗地灌下去,既解腻又顺口。红烧肉盆里的肉迅速减少,掌柜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抽。岳水的眉心在微微发热,胃里那些食物像是被什么东西迅速化掉了,饿意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吃越清醒。
七个馒头。
八个。
九个。
围观人群的鬨笑声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大的议论声。
十个。
十一个。
十二个。
所有人都安静了。
掌柜手里拎著铜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那个跟岳水较劲的胖墩已经彻底放弃了,瘫在椅子上,用一种看鬼的眼神看著岳水。
岳水浑然不觉。他一心一意地吃著,吃得不快,但匀速,稳定,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十三个馒头。盘中的大麻糕也已尽数下肚。桌上的菜盘子也一个接一个地空了。豆腐汤锅里的汤见了底,他又盛了最后一碗,咕咚咕咚灌下去,顺手抹了一把嘴。
香烧到一半的时候,岳水伸手摸了个空。
他低头一看,桌上空了。
馒头,没了。红烧肉,没了。大麻糕,没了。豆腐汤,也没了。
“还有吗?”他抬起头,嘴角还掛著一粒米。
全场鸦雀无声。
掌柜的咽了口唾沫,转身朝店里喊了一声:“再端两笼小笼包!两盘酱肘子!快!”
馒头和肘子上来了。岳水又开始吃。
香快要燃尽的时候,岳水终於放下筷子,长长地打了个饱嗝。桌上,两笼小笼包和酱肘子也没了,只剩两盘酱肘子的骨头。
他揉了揉肚子,感觉吃了个八分饱。
“怎么样?我进前十了吗?”他转头看向掌柜。
掌柜的脸在抽搐。愣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自己的身份,猛地举起铜锣,重重敲了一声。
“第一名,这位小兄弟!赏银三两!”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叫,有惊嘆的,有叫好的,还有人挤上来拍岳水的肩膀问他是哪个门派的。岳水接过掌柜递来的三两赏银,白花花的银子在阳光下闪著光。
三两银子到手,今天的饭钱也省了。从聚仙楼出来的时候,掌柜”四个字。掌柜看著他那张还带著几分稚气的脸,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小兄弟,五天后决赛,一品仙丹,可別忘了!”
岳水把竹牌收好,拍了拍肚子,笑著应了一声。
五天后。
一品仙丹。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白花花的银子,笑得眼睛都弯了。有了这三两银子,加上父亲给的二十两盘缠,手头宽裕了不少。不过钱再多也得省著花,落仙镇不是青州城,一碗素麵就要十五文,他这一顿饭能吃掉上百文的肚子,敞开了花就是无底洞。至於那个一品仙丹,他听老周头说过,仙丹这种东西,凡人有价无市,一枚最低品级的仙丹也够换几百两银子。几百两,够爹娘在青州城买一座新宅子了。
这个仙丹,他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