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长工
    老王领着三人穿过院子,走到柴火堆旁边。徐磊正蹲在柴堆前劈柴,手里的斧头抡起来又准又狠。一斧头下去,骼膊粗的松木桩子从中间裂成两半,断口平整如镜。斧刃劈开木头的脆响震得院子里的积雪都抖了一下。

    黑虎趴在徐磊脚边。它的耳朵先转了过来,然后鼻子抽动了两下,慢慢抬起头。它没有叫,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尾巴停止了摆动,四只爪子撑起身体,喉咙深处滚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刀疤脸垂下眼皮,把目光从黑虎身上移开。他微微弯腰,双手交叠在身前,大拇指互相搓着,看上去就象一个冻坏了的老农民。

    “东家,这三个人是从北边逃荒过来的。”老王走到徐磊面前,指了指身后的刀疤脸三人,“那边遭了白毛雪灾,房子塌了,家里人都没了。一路要饭要到咱们这儿,实在走不动了。说不要工钱,就图一口热乎饭。我看他们身板结实,是干活的好料子,工期也能快几天。你看……”

    徐磊把斧头放在柴堆上,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从老王身上移到刀疤脸身上。扫过刀疤脸那张沾着泥的脸,扫过他那双粗糙但指节粗壮的手,扫过他破棉袄底下鼓起来的肌肉线条。然后是老二,瘦高个,站姿松松垮垮,但重心压得很低。再然后是老三,低着头,但肩膀是绷着的。

    徐磊没有说话。沉默持续了大概三秒。

    刀疤脸往前跨了一步,深深鞠了一躬。他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堆满了卑微的讨好的笑,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连眼角那道疤都跟着挤成了一条细缝。他操着一口浓重的北方口音开了口。

    “东家,求您行行好。俺们从松岭那边过来的,遭了白毛灾。俺们啥苦活都能干,不要工钱,给口吃的就中。俺们饿了好几天了,您闻闻这锅里的肉香,俺这腿都软了。”

    刀疤脸开口的瞬间,徐磊的瞳孔缩了一下。这个声音他听过,在乱石岗,在月光底下,那句“看见人直接开枪”就是从这个嗓子里蹦出来的。不会有错,眼前这个满脸堆笑、点头哈腰的男人,就是那晚带着六七条枪追了他半夜的悍匪头子。

    徐磊感觉一股热流从小腹炸开,沿着脊椎骨猛冲上来,撞在胸口,撞得他几乎要当场动手。他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那把猎刀。只需要一刀,从这个距离一刀就能捅穿他的脖子。

    但他忍住了。

    现在动手,他没有证据。光凭一张嘴说“我听过你的声音”,全村人都会觉得他在欺负逃荒难民。再说刀疤脸敢进村,枪肯定藏在外头,另外两个人身上说不定还藏着短刀。一旦在院子里动手,刀疤脸的同伙拼死反扑,工地上这么多人,穆青也在屋里。他不能拿她的命冒险。把他们赶走更不行。赶走了就是纵虎归山,三个人躲在暗处盯着他的家人,防不胜防。

    只有把他们放在眼皮底下,才能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徐磊松开刀柄,脸上绽开一个热情的笑,哈哈两声,大步迎上去,双手托住刀疤脸的骼膊肘把他拉起来。

    “大叔快起来!这是干啥!你们遭了灾,能到咱们永安屯是缘分。不要工钱只要饭吃,这有啥不行的。留下来,留下来。”

    他的右手重重拍在刀疤脸的肩膀上,药效强化过的筋骨爆发出惊人的力道。这一拍看着是亲热,实际上力道透进肩胛骨,刀疤脸只觉得半边膀子像被铁锤砸了一下,手臂一麻,手指头都不听使唤了。他抬头看了徐磊一眼,对方脸上挂着憨厚无比的笑,眼睛里全是真诚,看不出一丝杀气。

    “东家真是好人。”刀疤脸勉强挤出笑容,半边膀子还在发麻。

    “老王!”徐磊朝包工头招招手,“带三位大叔去搬砖和泥。活别太轻了,轻了显得咱们看不起人。”

    他把老王拉到一边,脸上的笑容没变,但声音压得极低。

    “这三个人,把最重的活交给他们。搬石头、砸冻土、扛木料,什么最累让他们干什么。不准歇气,不准偷懒。要是偷懒,窝头都不给。”

    老王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徐磊的眼睛,随即心领神会,用力点了点头。

    “东家放心,我知道怎么收拾他们。”

    刀疤脸被老王领到院子后面一片冻土前。这里要挖一条排水沟,土冻得比石头还硬,铁镐抡上去只崩出几个白点,震得虎口发麻。老王把三把最旧的铁镐扔给他们,铁镐的木柄上全是毛刺,握上去扎手。

    “从这儿挖到那棵老榆树。天黑之前挖完。挖不完别吃饭。”

    刀疤脸接过铁镐,咬了咬牙,抡起来狠狠砸在冻土上。铁镐在冻土上弹回来,虎口震得生疼。老二在旁边搬大青石,抱起来刚走两步,青石从手里滑下去,砸在自己脚上,疼得惨叫一声,抱着脚在地上打滚。

    老王冲过来就骂:“搬个石头都搬不好?就这还说自己啥苦活都能干?起来!接着搬!”

    老二把脚趾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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