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撒了一小撮盐,搅了搅,盛了满满一碗端到他面前。
“趁热喝,外面冷。”
徐磊接过碗,呼噜呼噜喝了个底朝天。小米粥下了肚,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整个人都活泛起来。他抹了抹嘴,把碗放在灶台上。
“我去老叔家。”
穆青送到院门口,把棉袄领口给他紧了紧。手指在他胸口那几道结了痂的伤口上轻轻按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踮起脚尖,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去吧。
徐磊走在屯子的土路上。晨雾还没散,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在冒烟,空气里弥漫着柴火味和棒子面糊糊的香气。几个早起挑水的汉子看见他,老远就打招呼。
“磊子,这么早干啥去?”
“找老叔批块地。”
“批地?干啥用?”
“盖房子。”
他说完就走过去了,留下挑水的汉子愣在原地,扁担差点从肩膀上滑下来。
徐大为家在屯子东头,三间半新的红砖房,院门刷了绿漆。徐磊推开院门的时候,徐大为正蹲在院子里刷牙,嘴角全是白沫子,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
“老叔。”
“哟,磊子。”
徐大为含着一口水咕噜咕噜漱了口,吐在菜地里,拿袖子擦了擦嘴。
“一大早的,啥事?”
“想请您批块地。”
“批地?批什么地?”
“我家院墙外面那块地。王老头绝户之后,砖墙一直废着,牛棚也塌了。我想把老宅子推平,连上那块地,盖新房子。”
徐大为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从兜里摸出烟袋锅子,点着,抽了一口。没说话。又抽了一口。
“磊子,不是老叔不帮你。”他吐出一口烟,眼睛眯了起来,“那块地是集体资产。虽说王老头绝户了,牛棚也塌了,可地是大队的。现在上头盯得紧,私自划拨宅基地,那是割资本主义尾巴。万一有人举报,老叔这个支书就干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