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黑吃喝
    仓库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剩下马灯嘶嘶的响声和光头壮汉若有若无的呻吟。老烟枪坐回椅子上,重新点着了铜烟枪,深深吸了一口。白烟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光头壮汉捂着手腕从地上爬起来,疼得满头是汗。他凑到老烟枪身边,压低声音。

    “把头,我带几个枪手追上去,在林子里做了他。一千五还是咱们的。”

    老烟枪把烟枪从嘴里拿下来,看了他一眼。

    “你打得过他?”

    光头壮汉看了看自己碎成渣的手腕,又看了看梁柱上那柄还在颤的斧头,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这人身手不是练家子能比的。而且被偷猎的盯上了还活着走到鬼市,偷猎那帮人手里有五六式。”

    他重新叼起烟枪。

    “此人不可为敌。”

    仓库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马灯嘶嘶地烧着,光头壮汉还抱着碎成渣的手腕蹲在墙角,疼得满头是汗。几个打手站在原地不敢动,斧头柄还攥在手里,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拿着。

    老烟枪坐在椅子上,慢慢抽完了一锅沉香木,把烟灰磕在桌沿上。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光头壮汉面前,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蠢货。”

    光头壮汉被打得脑袋歪到一边,嘴角渗出血丝,不敢吭声。

    老烟枪转过身,走到桌边,手指点着虎皮。

    “你看看这张皮子。除了眼框上那一刀,全身上下没有第二个伤口。四百多斤的东北虎,长白山坐地炮,牙有拇指粗,爪子能拍碎石板。他用刀捅的。”

    他的手指移到虎皮腹部。

    “这一刀从肚皮捅进去,角度往上,直取心脏。干净利落。说明什么?说明这人是正面硬扛老虎,等老虎扑到面前了才出刀。你们谁敢?谁敢站在老虎面前等它扑过来再动手?”

    没有人回答。光头壮汉捂着脸,头低得更深了。

    “近身肉搏磨死一头四百多斤的东北虎,身上只受了点皮外伤。被七个人五条枪追了半夜,进了我的门,被你们围住,斧头劈到后脑勺了,眼皮都不眨一下。反手就废了你一只手。从头到尾,慌过吗?怕过吗?”

    老烟枪把烟枪往桌上重重一磕。

    “这种人你也敢追?也敢动?你他娘的嫌命长?”

    光头壮汉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把头,我……”

    “你什么你。刚才要是真把他惹急了,这屋里几个人够他杀的?打死你们几个,再打死我,他照样能走出去。你信不信?”

    光头壮汉低下头,不说话了。老烟枪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语气缓了下来。

    “再说了,咱们是做生意的人。做生意求什么?求财。虎皮一到手,老子转手卖给南方来的皮货贩子,至少两千。虎骨泡酒,一瓶十块,四条腿泡二十瓶,又是两百。虎胆卖给药材行,三百五打底。虎鞭带蛋,碰上识货的,三百块都有人抢。这一单买卖,老子躺着赚三四千。动刀动枪把人做了,传出去以后鬼市还怎么混?谁还敢给老子送货?”

    他把烟枪塞回嘴里,吸了一口,白烟从鼻孔里喷出来。

    “再说了,能把东北虎捅死的人,整个长白山脉有几个?这种顶尖猎王,隔三差五出一趟山就是一堆好货。今天结个善缘,以后他的货全走咱们这边,那就是一条源源不断的财路。为了一千五百块钱把这条财路砍了,脑子被驴踢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光头壮汉的肩膀。

    “行了,别想了。你这只手养好了还能端碗吃饭,人家饶你一命,你就烧高香吧。以后见了他客气点。”

    光头壮汉咬了咬牙,终于点了点头。

    “把头说得对,我认栽。”

    几个保镖把斧头收了,各自散去。角落里那十几个倒爷重新开始低声交谈,但声音明显比之前小了很多,时不时有人往门口看一眼,眼神里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馀悸。

    老烟枪叼着烟枪走到梁柱前,伸手拔下那柄钉进木头的开山斧。斧刃嵌进梁柱三寸深,拔出来的时候木屑纷飞。他看了一眼斧刃上的豁口,啧了一声,把斧头丢给旁边的保镖。

    “找人把地扫了。门口那俩也换一换,下回看到带伤带血的人进来,先通报。别自作主张。”

    “是,把头。”

    老烟枪转身往仓库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虎皮。金黄色的皮毛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虎头上的王字斑纹清淅分明。

    “长白山坐地炮。二十年没见过这种货了。出手的这人,以后只要是活的,就别动。”

    他吐出一口白烟,消失在仓库后面的暗门里。

    夜色最浓的时候,徐磊走出了老林子。

    风停了,雪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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