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黑吃喝
了。月亮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整座山染成了深蓝色。他沿着山脊往永安屯的方向走,不走大路,不走小路,专挑猎人踩出来的兽道。

    那些兽道藏在灌木丛里,蜿蜒曲折,外人根本找不到入口。他每走一里地就停下来,闭上眼睛,听身后的动静。风声穿过松针,积雪从树枝上滑落,夜鸟在远处扑棱翅膀。每一次停下,他都听足三分钟。确认身后没有任何脚步声,没有任何金属碰撞声,没有任何不属于这座山的声响。

    黑虎跟在他身后。它似乎也明白今晚不一样,不跑不叫,连喘气都压得很低。

    鸡叫头遍的时候,他望见了永安屯的炊烟。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青蓝色的晨光从长白山的山脊背后渗出来,把屯子里那些土坯房的轮廓一栋一栋勾勒出来。早起的人家已经点了灶火,几缕青烟从烟囱里冒出来,又直又细,在无风的清晨升得老高。

    他看到自家那间小土房的烟囱也在冒烟。窗口亮着一盏煤油灯,那点火光通过新装的玻璃窗,在晨光里还倔强地亮着。

    他推开院门,院门没闩。

    穆青就坐在门坎上,身上裹着那件旧棉袄,手里攥着那盒雪花膏。

    她不是刚起来的,头发还是昨晚扎的马尾辫,已经散了一半,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眼框红透了,眼白里全是血丝,下眼睑青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