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铁炉子,带烤箱的!县里供销社要四十多块呢。”
“你们看那些煤,都是精煤。一块能顶咱们烧的煤泥十块。”
“磊子这是真发达了。”
徐磊扶穆青下了车。村里的媳妇婆子们把穆青围住了,七嘴八舌地问她在县里买了什么。穆青一一回答,脸上带着笑,声音也比平时响亮了。
就在徐磊准备动手卸货的时候。
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从人群里传过来。
“哟,徐磊,你这是偷的还是抢的。”
声音里带着刀子。
货车停在徐磊家院门口。
车斗里那台带烤箱的大铁炉子明晃晃地杵在那里,两麻袋无烟煤堆在旁边,还有一捆裁好的玻璃和一麻袋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在1975年的永安屯,谁家见过这阵仗。
村里的小孩最先围过来,跳着脚往车斗里看。晒太阳的老头们也站了起来,烟袋锅子叼在嘴里忘了吸。正在纳鞋底的婆娘们放下手里的活计,三三两两地凑过来,眼睛在车斗和徐磊之间来回扫。
“我的老天爷,那是铁炉子吧?”
“带烤箱的!供销社要四十多块呢。”
“你看那些煤,一块一块的,都是精煤。”
“磊子这是真发达了。”
徐磊扶穆青下了车,正准备动手卸货。
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
“哟,徐磊,你这是偷的还是抢的。”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王婶子从人缝里挤出来,两只手叉在腰上,眼睛死死盯着车斗里那台大铁炉子。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和徐磊车斗里那匹崭新的蓝布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