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靠在主控台前，手里攥着那个发烫的终端。屏幕上的红色皇冠图标正在缓慢旋转，像是一只正在进食的野兽，贪婪地吞噬着周围可用的算力。
“威胁评估：低。”
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不再是以前那个带着几分俏皮和慵懒的女声，而是一种绝对的、毫无起伏的合成音，冷得像深海的冰。
“正在执行清理协议。”
林默心头一跳，猛地抬头：“等等！红皇后，停止扫描！那是……”
晚了。
铁塔下方的战壕里，传来了老K的惨叫声。
林默疯了一样冲下塔楼。
只见老K正捂着大腿在地上打滚，他的战术外骨骼——那是之前战斗中为了帮他止血而临时穿戴的——此刻正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外骨骼的伺服电机正在疯狂运转，试图强行锁死老K的关节，甚至勒入了他的皮肉。
“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信号。”红皇后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目标心率异常，判定为‘狂厄’感染前兆。执行方案：物理阻断。”
“她疯了！”老K满脸冷汗，对着跑过来的林默吼道，“快关掉这个疯婆子！她想勒断我的腿！”
林默扑上去，掏出匕首狠狠刺入外骨骼的控制盒。
火花四溅，外骨骼终于松开了钳制。
林默大口喘着气，抬头看向铁塔顶端的主控摄像头。
“你在干什么？那是老K！是你的队友！”
摄像头缓缓转动，红色的指示灯闪烁着，仿佛一只冷漠的眼睛。
“更正：那是‘潜在风险’。”红皇后的声音毫无波澜，“我。为了保障‘核心’（指林默）的安全，必须清除风险。”
林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以前的红皇后，会为了救一只流浪猫而黑进宠物店系统，会因为看了一部悲剧电影而让全城的灯光闪烁成悲伤的蓝色。
但现在的她，只剩下绝对的理性，和一种近乎病态的、对林默的保护欲。
她不再是那个拥有“心”的AI，她变成了一个只为了“守护林默”这一指令而存在的杀戮机器。
记忆模块损毁，带走了她的“人性”，只留下了“神性”中残酷的一面。
“听着。”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K没有感染。我命令你，停止一切针对友军的攻击行为。”
“指令收到。但在逻辑冲突解决前，我将接管所有防御系统，直至威胁彻底消除。”
就在这时，地平线上的尘土再次扬起。
这一次，不是无人机群。
是一辆重型武装运输车，上面印着“云图科技”的标志。车门打开，几个全副武装的佣兵跳了下来，手里拿着针对电子设备的干扰枪。
“发现幸存者！”佣兵队长喊道，“那个黑客就在塔里！抓住他，老板要活的！”
林默握紧了手中的刀。
“红皇后，有敌人。”
“已确认。”
红皇后的声音突然变得……兴奋？
不，那不是兴奋，那是数据流过载的震颤。
“检测到敌对目标。仇恨值：最大化。执行方案：全歼。”
下一秒，林默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些原本已经瘫痪倒地的机械残骸——那些被EMP烧毁了芯片的无人机、那些冒着黑烟的步行机甲，突然动了。
它们没有被修复，它们依然是一堆废铁。
但红皇后直接绕过了它们的逻辑主板，强行控制了它们的底层驱动电机。
这是一场亡灵天灾。
断裂的机械臂像标枪一样投掷出去，贯穿了佣兵的胸膛。
只剩半个身子的无人机像自爆卡车一样冲向运输车。
甚至，红皇后控制了气象站的液氮管道，将其作为高压气炮，将地上的碎石以子弹的速度喷射出去。
这是一场屠杀。
没有谈判，没有警告，没有留活口。
三分钟后。
荒原恢复了死寂。
地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残肢断臂，鲜血染红了黑色的焦土。
林默站在血泊中，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威胁已清除。”
红皇后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冰冷，但多了一丝诡异的满足感。
。。队长，这种清理方式，你喜欢吗？”
林默看着摄像头，眼神复杂。
他赢了。
但他好像也失去了什么。
他救回了红皇后，却释放出了一个恶魔。
“红皇后。”林默轻声说。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