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云图科技大厦的废墟上。曾经被红色代码覆盖的钢铁巨兽,如今已被脚手架和防尘网严密包裹。起重机的轰鸣声取代了刺耳的警报,工人们在钢筋水泥间穿梭,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正在修复这座城市的伤口。
林默站在工地对面的露天咖啡座,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变凉的黑咖啡。
他瘦了一些,眼底的青黑淡去了,但眼神中多了一份以前没有的深沉与冷峻。
“林总,这是重组后的董事会决议。”秘书小周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陈默名下的股份已经全部冻结,按照法律程序,将在三个月后进行公开拍卖。另外,‘幽灵’项目的残存数据,技术部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全部物理销毁了。”
林默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那片废墟:“天盛资本那边呢?”
“一切正常。‘静水流深’案的。大家都说,您是天盛的救世主。”
“救世主?”林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只是一个收拾烂摊子的人。”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名字。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那个曾经会在深夜里因为一段代码而兴奋的少年,那个会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孩子,似乎已经随着那个红色的夜晚一同死去了。现在的他,是天盛资本真正的掌舵人,是这座商业帝国的年轻暴君。
“对了,林总。”小周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这是今天早上监狱那边转过来的。陈默……指名要给你的。”
林默签字的手微微一顿。
那个信封很薄,边角有些磨损,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编号。
“放那吧。”林默淡淡地说道。
小周放下信封,识趣地退到了一边。
林默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很久。
这三个月来,他拒绝了所有关于陈默的消息。他不想知道陈默在狱中是死是活,也不想知道那个疯子是否后悔。
但此刻,手指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缓缓伸向了那个信封。
撕开封口。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泛黄的拍立得,边缘已经卷曲。
照片上是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不合身的校服,站在孤儿院那棵老槐树下。左边的男孩笑得没心没肺,手里举着一只刚抓到的知了;右边的男孩则一脸严肃,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破旧的编程入门书。
那是二十年前的他们。
那时的陈默还不是那个为了赢不择手段的赌徒,林默也还不是这个满身伤痕的复仇者。
那时的他们,以为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能对抗整个世界。
林默将照片翻过来。
背面是用钢笔写下的一行字,字迹潦草,
林默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他想起在那个疯狂的夜晚,陈默扑向他的那一刻。或许,在那把刀刺出的瞬间,陈默并不是想杀他,而是想用那种极端的方式,结束这一切荒谬的闹剧。
“谢谢”什么?
谢谢自己没有在那一刻按下反击键?还是谢谢自己留了他一条命?
林默不知道。
他也不需要知道了。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林默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照片的一角。
火焰吞噬了老槐树,吞噬了那两个少年的笑脸,也吞噬了那句迟来的道歉。
他看着照片在指间化为灰烬,然后松手,任由它们随风飘散在重建的废墟之上。
“林总,该走了。”小周走过来提醒道,“十点钟还有一个关于新城重建的会议。”
“走吧。”
林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阳光正好,尘埃落定。
长夜已过,黎明已至。
虽然寒冷依旧,但路,就在脚下。
滨海市的冬天来得格外凛冽,海风夹杂着细碎的冰晶,拍打着云图科技大厦崭新的玻璃幕墙。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长夜”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天盛资本的办公室位于大厦的顶层,视野极佳。林默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正在缓慢复苏的城市。曾经瘫痪的交通网络早已恢复运转,被“幽灵”强制接管过的智能路灯重新闪烁着规律的黄光,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除了那个名字。
“普罗米修斯”。
那个在苏叶意识消散前发来最后一条短信的神秘人,就像是一个幽灵,彻底消失在了数字世界的海洋里。老K查遍了所有的暗网节点,甚至动用了国际刑警的红色通缉令接口,却连对方的一根网线都没摸到。
“林总,这是技术部刚修复的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