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视时间结束的铃声尖锐地响了起来。
林默挂断电话,深深地看了一眼王凯,没有说一句话,转身离去。
……
回到车上,林默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
他坐在黑暗的驾驶室里,手里捏着那张从看守所出来后,王凯的同伙偷偷塞给他的纸条复印件。
雨又开始下了,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像是一首混乱的交响曲。
这是一个死局。
如果他把名单交给警方,康德倒台,天盛资本股价崩盘,陈默完蛋,云图科技也会因为资金链断裂而破产。他这个副总裁,瞬间就会变成失业人员,甚至可能因为知情不报而惹上麻烦。
如果他选择沉默,继续做这个“阀门”,他将获得难以想象的财富,成为康德和陈默的心腹。但从此以后,他将彻底沦为资本的奴隶,脖子上永远套着一条随时可能收紧的绞索。
忠诚?利益?
不,这不是选择题。
林默点燃了一支烟,火光照亮了他半明半暗的脸。
“王凯以为这是他的命命符,其实这是他的催命符。”
林默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他把康德拉下水,不是为了自保,而是为了——博弈。
在这个局里,陈默是庄家,康德是后台老板,王凯是弃子。而现在,林默不想再当棋子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陈总,是我。”
“事情办得怎么样?那只死狗没乱咬人吧?”陈默的声音听起来很放松,似乎正在某个高档酒会上。
“他很配合。”林默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他给了我一份名单,说是为了以后‘合作’用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哦?名单上有什么?”陈默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警惕。
“有些名字,我觉得陈总可能会感兴趣。”林默看着窗外模糊的霓虹灯,“特别关关于‘云图优选’资金流向的那部分。有些钱,似乎流向了不该去的地方,比如……天盛的海外账户。”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森冷:“林默,你在哪?我们见面聊。”
“我在去公司的路上。”林默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去公司,而是调转车头,驶向了城市的另一端——云图科技的服务器机房。
既然手里有了带血的名单,那就不能只用来当护身符。
他要利用这份名单,在陈默和康德之间,撕开一道口子。
“王凯,你错了。”
林默看着后视镜里自己那双充满野心的眼睛。
“我不需要你做替罪羊,也不需要你出去。我要让你烂在牢里,然后踩着你的骨头,爬上那个最高的位置。”
车子消失在雨夜中,像一头潜伏的猎豹,扑向了它的猎物。
陈默的办公室位于云图大厦的顶层,全落地窗的设计让整个城市夜景尽收眼底。此刻,窗外雷雨交加,闪电撕裂夜空,将陈默那张阴沉不定的脸照得惨白。
林默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那份已经被雨水打湿边缘的纸条,轻轻放在了那张价值连城的红木桌上。
“K。”陈默盯着那个字母,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康德。我的合伙人,天盛的联合创始人。”
“也是把陈总当枪使的人。”林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拉开椅子,大咧咧地坐在陈默对面,“陈总,‘云图优选’这个项目,表面看是王凯在搞鬼,实际上是康德利用王凯的贪婪,搭建了一条隐秘的洗钱通道。王凯以为自己在吃回扣,其实他只是在帮康德把黑钱洗白,再注入天盛的海外基金。”
陈默猛地抬起头,眼神如刀:“你有什么证据?”
“王凯不敢造假,因为他怕死。”林默指了指纸条,“那个海外账户的流水,和陈总您掌握的天盛内部账目,应该能对得上。康德利用这个账户,绕过监管,每年从天盛抽走至少三个亿的资金。陈总,您以为他是您的合伙人,其实他是趴在您身上的水蛭。”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陈默的软肋。
作为天盛资本的掌舵人,陈默最痛恨的不是亏损,而是失控。康德这种“越权”且“吸血”的行为,触犯了陈默的底线。
“你想说什么?”陈默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王凯想用这份名单保命,但我觉得,这份名单应该用来‘治病’。”林默身体前倾,双手交叉,“陈总,康德现在资金链很紧,他急需‘云图优选’这笔钱来填补海外的窟窿。如果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