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地的事好说,我这里就有现成的案牍存档,顶多三天就能把地契办好。
但以灾民来充当食邑…
这种事以前没有先例,更没有相应的律法,下官不敢擅自做主。”
秦昭点点头,轻描淡写道:“这些都不是问题,回头我找郡主说一声就行。
禁军那边有灾民名册,回头我让人送来,你帮我挑一挑,凑够三千户就行。”
袁嵩皱着眉头,忍不住提醒道:
“世子,这三千户若是按寻常户籍来算,老少妇孺加起来少说也得上万人。
而这些灾民都是逃难来的,一户实际上没有几口人,有些甚至一人就是一户,这么看的话可就太亏了。
不过下官留意过,这批灾民里男丁偏多,青壮占了六七成,养一养倒是不愁没有劳动力。
所以下官建议,世子不妨跟郡主讨个恩典,不拘户籍,按三千户的人口折算。
这样一来,既不会违背律法,世子也不会吃亏。”
秦昭听完连连点头:
“袁大人真是有心了。”
说着他又忽然问道:“白莲教窝点排查的事,有结果了吗?”
袁嵩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目前还没发现可疑的窝点,不过下官倒是把失踪人数统计出来了。
城内失踪的女子,自禁粮令颁布以来,报案人数已过百。
城外更甚,男女老少加在一起,报上来的人数接近五百。
天子脚下,失踪了这么多人口,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大案了!
更何况此事还涉及到城外动乱…
现在此案已经移交了三司,光靠我们京兆府是查不下去了。”
秦昭闻言眉头紧锁,这人数的确有些夸张了。
想到这他沉声道:“我这几天抓了不少白莲教的人。
回头把人送来,你们再审一轮,看看还能不能榨出点东西。
还有排查千万不能停,一旦发现可疑人物,先扣了再说!
出了事我兜着!”
袁嵩连连应下,秦昭嘱咐完后也起身离开了京兆府。
他还要去找郑福交代些事情。
……
醉仙楼内。
郑福与孟隅正坐在后院小酌。
此刻孟隅端起酒杯一脸诚恳地问道:
“郑掌柜,你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人脉广路子多。
你教教我,跟人打交道都有什么门道?”
郑福抿一口酒,眯着眼笑道:
“孟老弟,你这可算是问对人了。
其实就一条,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甭管他一方巨富还是贩夫走卒,只要搭上话了那就都得捧着,人捧人高。
你把他哄舒服了,什么事都好办!”
孟隅闻言若有所思…
这时郑福忽然提起一杯酒,郑重其事问道:“孟老弟,你是读书人,眼光比我长远。
你给咱说说这世道,好叫我心里有数。
咱们给世子办事,大事小事都得考虑清楚,可万万马虎不得!”
孟隅沉吟片刻,忽然长叹一声:
“既如此,那我就斗胆说几句!
这些日子我也听了不少风声…
北齐号称百万大军压境,听起来唬人,但细想想,北齐地处苦寒之地,本就比咱们难熬。
他们为什么年年南下?
不就是因为活不下去了?
如今天灾四起,北齐也好不到哪去。
依我看,不出两个月北齐必退!”
郑福听到这个推断一愣,仔细想想倒是挺有道理。
若真是如此,那等镇国公得胜归来,他岂不是也能跟着沾光?
到时候,京城大小商贾见了他谁敢不卖几分面子?
只是不等他高兴多久,就见孟隅面色凝重道:
“其实比起外患我更担心的是内忧…
自秦汉以来,几百年战乱不断,外族视我汉家儿郎为猪狗,可那些门阀世家不思扫清寰宇,只顾自家享乐。
太祖皇帝虽然驱除鞑虏,却未能扫清门阀。
时至今日,世家门阀越发根深蒂固,谁知道他们趁着这天下灾乱,暗中养了多少私兵?
如今天下灾祸四起,说句大不敬的话…
幸得大乾还有镇国公这个擎天白玉柱,否则真不知这天下有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只是可怜这天下兴亡,苦的都是百姓啊。”
郑福听到这话吓了一跳,慌忙上前去堵他的嘴。
“你疯了?什么也敢说?”
话落,二人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