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盘丝岭千里之外,一条大河横贯荒野。
河面宽阔无垠,水色苍黑如墨,浊浪翻涌间卷起层层暗黄的泥沙。
两岸芦苇丛生,高过人头,风过处苇浪如潮。
河心处有一座荒废已久的古渡口,几根歪斜的木桩半截插在淤泥中,桩上缠满了水草与褪色的布条。
上游不时漂下几片被泡烂的木板,板面上残留着模糊的刻字。
天空灰蒙蒙的,铅云低垂,压在河面上,水天之间只馀一条暗沉的窄缝。
河底深处,泥沙与暗流常年翻涌,在这片终年不见天日的浑浊水域中,一座通体漆黑的宫殿静静矗立。
殿门紧闭,宫墙上复满了暗红色的水藻,随暗流微微摆动,象是无数根细长的舌头在舔舐冰冷的砖石。
殿内,王座隐在黑暗深处,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下方跪着一人,黑袍裹身,兜帽遮面,身形在黑暗中显得单薄佝偻。
殿中无灯,却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幽光在水波中浮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摇曳不定。
“此去盘丝岭,可查探到了什么?”王座上的声音飘下来,听不出男女。
“回君上。”黑袍人低头,“那盘丝岭上确有一口泉,冒着氤氲热气,与君上此前说的一致。不过属下还没来得及靠近泉水,便被那濯垢君察觉,以一缕阳火消去了属下的水团化身。所幸那化身与本体无碍,损失些法力罢了,几日便可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