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巡山小妖们住的几间石屋被砸得七零八落，石锅石碗倒了大半，那些被山魈从獬豸洞带过来的妖兵早已逃得一干二净。
他们本就是见风使舵的货色，山魈一死，谁还愿意留在这地方等死。
至于那两个还算可靠的狼妖甲和鹿妖乙，陆长庚放出神念在岭上扫了两遍也没感应到气息，想来是趁乱逃了。
它们虽忠心，但毕竟只是凝神期的小妖，面对化形甚至合道境妖王的威压，逃命是本能使然，倒也不好苛责。
走便走了，岭上反倒落个清静。
陆长庚目光扫过那片狼借，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万圣公主一眼。
后者脸颊微红，难得地没有与他对视，这些破坏大半是她和敖青寻他时留下的。
陆长庚没说什么，山魈本就该死，至于那些树，日后慢慢再栽便是。
藤三娘和铁骨带着小蜘蛛们花了整整两日工夫，将岭上收拾得焕然一新。
倒伏的松柏被扶正培土，破碎的石板重新铺好，竹院外的篱笆换了新竹条，藤三娘还顺手在篱笆根下移了几丛从山涧采来的野兰。
原本的竹院重新修葺了一番，院后方又多搭了一间竹屋。
这是给陆长庚和万圣公主备的，屋前特意用青石板铺了条小径直通濯垢泉边，石缝间还撒了草籽，藤三娘说等到下雨后便能冒出绿芽来。
不过陆长庚几乎不住那间竹屋。
他本体是濯垢泉，修炼自然是在泉中最为便利。
万圣公主起初有些疑惑，他在香兰涧时分明泡在另一口泉里，那口泉的气息与濯垢泉截然不同，一个阴寒如月，一个灼热如日。
两泉相距数百里，寻常泉灵莫说同时拥有两口泉，便是离开本体百里都会法力衰竭。
可陆长庚不仅能在两口泉之间自由来去，还能在两口泉中各展神通。
她虽有疑惑，却从不开口问。
她如今是他夫人，不再是碧波潭的公主，陆长庚若想说，自然会说给她听。
藤三娘和小蜘蛛们也恢复了泡泉修炼的日常。
不过陆长庚每日子时至卯时便将她们打发回竹院，美其名曰“尔等实力尚弱，多泡无益”。
说这话时他面色如常，万圣公主却红了脸。
旁人不知，她可是清楚得很，子时至卯时是她与陆长庚双修的时间。
说来也是神奇，即便她如今已是化形后期，修为增长反倒比化形中期时更快了。
小蜘蛛们想不通这层关窍。
赤绡曾私下拉着橙萦讨论过好几回，师兄为什么一到子时就赶人？难道泉水到了夜里还有什么讲究？
黄绢倒是隐约猜到了几分，但她从不多嘴，只是每晚赶人时格外配合，甚至主动帮忙催其他姐妹回竹院。
绿萝对“多泡无益”这个说法最为不解，她是七姐妹中最喜欢泡泉的，哪怕不修炼也要飘在水面上打瞌睡，让她每日少泡好几个时辰，简直比不让她睡觉还难受。
紫萦最小，也最是好奇，有一次被赶回竹院后趴在竹窗上往外望了许久，被黄绢一把拽回来按进被窝。
藤三娘每晚赶完人便熄了灯，坐在自己那间小竹屋里安安静静地休息，竹门紧闭，从不往泉边多看一眼。
但每次打发小蜘蛛们回竹院时，她嘴角总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了然一切，不过心底总是有点空落落的。
看着屋里那半透的丝质衣物，她默默将之放起。
这天夜里子时，竹院灯火已熄。
七个少女陆陆续续钻进被窝，不一会儿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只有两个人还没睡——绿萝和紫萦。
绿萝睡不着是因为她总觉得师兄子时之后还留在泉里，泉水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紫萦同样如此，不过更多是对未知的好奇。
她从被窝里探出半颗脑袋，朝绿萝的方向偷瞄了一眼，恰好撞上绿萝也正往她这边看。
两人在黑暗中互相眨了眨眼，同时轻手轻脚从被窝里滑出来，猫着腰溜出了竹院。
紫萦跟在绿萝后面悄无声息地踩过青石小径，夜风吹得竹叶沙沙作响，恰好盖住了她们的脚步声。
走到半路，紫萦忽然伸手往绿萝腰眼戳了一下，绿萝浑身一抖，差点跳起来，回头瞪了紫萦一眼。
紫萦捂住嘴笑得肩膀直抖，凑到绿萝耳边小声道：“绿萝姐，你也好奇师兄在干什么对不对？肯定有什么秘密瞒着咱们。他自己说是多泡无益，可万圣姐姐天天泡到天亮，修为蹭蹭往上涨，这不是骗人嘛。”
绿萝点点头，又摇摇头，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轻轻“恩”了一声。
两人猫着腰摸到濯垢泉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