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四个剑奴出招的瞬间,
谢流云同时也动了。
但见他右手的手腕连连抖动,
而伴随着他的这个动作,
手中那根看似笨重、足有儿臂粗细的长竿,
在他手中竟象是活了过来。
柔韧的竿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圆润而流畅的弧线,
仿佛化作了一柄灵巧至极的长剑。
拦、扫、挡、横。
简简单单的几个动作,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多馀。
拦时如铁壁横陈,沉稳如山;
扫时似秋风卷叶,不留馀地;
挡处举重若轻,恰好截在剑锋必经之路上;
横那一记,更是似慢实快,
将三道几乎同时袭来的剑光一并抹去。
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寸距。
这一刻,
那根竹杆在他手中,
仿佛不再是一根随手拿来的撑船篙,
而是一柄早就与他心意相通的宝剑!
叮、叮、叮、叮!!
四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竹杆与四柄剑碰撞的瞬间,
溅出四小簇转瞬即逝的火花。
那一瞬间,
沉重的宽剑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劈下,
却被竹杆轻轻一拨,
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竟如泥牛入海,
剑身偏了半尺,
擦着谢流云的肩头劈空而去,带起的劲风只吹动了他几缕碎发。
银白的薄剑快如闪电,
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谢流云的腰肋,
可剑尖尚未触及衣襟,便被竹杆尾部轻轻一点。
那一点力道不大,
却精准地击在剑身最不受力的尖端,
整柄剑嗡鸣着弹开,
握剑的人虎口发麻,几乎拿捏不住。
乌黑的暗剑无声无息,
如一条毒蛇般从下方钻出,直奔谢流云的小腹。
竹杆中部横拦而至,不偏不倚,恰好截在剑锋的必经之路上。
那柄剑象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去势戛然而止,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甘的哀鸣。
弯曲的蛇剑走的是最诡异的路子,
剑身如蛇行水面,从最不可能的角度绕过防线,试图从缝隙中钻进去。
可竹杆的竿头已如影随形地挑了上来,
不早不晚,刚好在蛇剑将要突破的瞬间抵住了剑身。
整条蛇剑剧颤着荡了回去,
象一条被捏住了七寸的蛇,
所有的凶狠和狡诈都在那一瞬间化为了徒劳的挣扎。
四柄剑,四个方向,
四道凌厉至极的杀招,
就这般被一个看似笨重的竹杆轻轻松松地挡在了身外。
四大剑奴联手蓄势许久的第一轮攻势,
就这么被化解了。
这,怎么可能?!
岸边的人正是目睹了这一番景象,才爆发出那般惊呼。
那刚刚转过身的梅先生,更是诧异地张大了嘴巴。
他自诩对剑术的研究已然颇有成就,
读过的剑谱比大多数人见过的剑还多,
点评过的剑客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他完全没有看出来,
那个年轻人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当然,让梅先生震惊的事情远不止于此。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更是让他差点惊掉下巴。
“变阵!”
见一轮攻击不成,
那领头的剑奴随之沉声开口。
其馀三人会意,
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停顿,
脚下步伐瞬息万变,身形如鬼魅般交错移动。
倾刻之间,第二轮攻势又至。
这一次与之前不同。
第一轮攻势,四个人分别攻击四个不同的角度。
可这一次,他们的攻击变成了一个点。
四个人,四把剑,瞄准的角度却只有一个:
谢流云持竿的右手手腕。
那是竹杆运转的支点,
是整条防线最内核、也最脆弱的位置。
同样的,
那一点正是竹杆无法顾及的、唯一的死角。
几乎是同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