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有风。
湖上的雾渐渐淡了,
露出底下青灰色的水面和远处翠云峰朦胧的轮廓。
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
将湖面染成一片碎金,波光粼粼,刺得人微微眯眼。
不知何时起,
原本空荡荡的码头,已经聚满了人。
他们本都是住在这间酒楼的客人,
可是此刻,却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了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看向湖的中心,
看向那艘在湖面上静静飘荡的船。
船舱之上,谢流云单手持竿而立,
一身青衫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脸上神色平静而淡定。
手中竹杆被他横在身侧,
竿头的几片细叶在风中轻轻颤斗。
而就在他的下方,
甲板四周的四个剑奴却已然蓄势待发。
他们每个人都没有拔剑,
可每个人的手已然放在了剑柄之上。
凛冽的气息瞬间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
无形无质,却沉重得象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平静的湖面在无形气场的催动之下隐隐泛起浪来,
水波一圈一圈地荡开,
一次又一次地拍打着船身,
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拿起你的剑!”
领头的剑奴冷冷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说话间,
那斗笠下的眼睛死死盯着谢流云,
目光锐利得象一柄已经出鞘的剑。
谢流云却显然没有这个打算。
听得这话,
他只是轻轻抖了抖手中的竹杆,
淡淡开口笑道:
“还望前辈多多指教!”
“狂妄!!!”
领头剑奴冷哼一声,斗笠下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
话音未落,四声剑鸣随之响起。
四柄剑几乎是同时随之出鞘,
剑光炸开的瞬间,那刺目的白甚至盖过了初升的朝阳。
四个人,四柄造型各异的剑。
一柄宽厚沉重,剑刃密布细齿,似能咬碎金石;
一柄窄长银白,剑身薄如蝉翼,轻颤间嗡鸣不绝;
一柄通体乌黑,不映半点天光,宛如凝固的阴影;
一柄弯曲如蛇,游走似行水,既诡谲,又灵动。
随着四柄剑的出鞘,
倾刻之间,
恐怖的剑意从四柄剑上同时迸发,
剑鸣如龙吟,震得湖面荡开细密的涟漪,
无形的杀机凝成霜,沿着剑脊滑落,滴入水中。
这让深秋本就沉寂的湖面,
更是平添了几分肃杀!!!
没有统一的口令,甚至没有任何的暗示。
就在拔剑的瞬间,
四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从甲板之上跃起,
四道身影如同四支离弦的箭,
从四个方向同时射向船舱顶上的谢流云。
四个人,四把剑,
四种截然不同的攻击方式!
一人正面直击,剑势如山倒;
一人绕至右侧,剑走偏锋,专刺死角;
一人高跃凌空,剑光自上而下,如瀑倾泻;
另一人贴地无声,剑从甲板缝隙中逆挑而起,刁钻至极。
四道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剑光与剑光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缝隙,
彼此错开,又彼此弥合,不给人留下半分逃生馀地。
银白色的光芒将谢流云整个人笼罩其中。
浓郁的杀机从四面八方碾来,
空气中甚至发出了轻微的爆鸣声,
那是剑气挤压空间所致。
几乎是同一时间,
伴随着四剑奴的出手,
岸边围观的众人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呼。
这些围观者显然也没有想到,
这些人对谢流云一出手就是这般厉害的杀招。
这些刺探消息的人之中,
不少本身就是剑道的行家。
自然看得十分清楚,
这四个人施展的已然不是剑招,而是剑阵!
而剑阵,
才是神剑山庄的剑奴真正可怕的地方。
单独一个剑奴,剑道造诣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