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效还真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堵在了喉头。
沈韶千神色发愣地看向四周。
这青色的帷帐,熟悉的黄梨木小几……
她怎么还在沈府!
不对劲,难道她假死失败,一切都暴露了?
沈韶千发颤地喃喃:“不可能,如果真的被发现了,我怎么又会安然无恙地躺在这?”
以百忌司的手段,一旦发现她假死逃婚,沈府上下定然不会是如此安宁的景象。
“谷雨!”
听见呼唤,门外着急忙慌地跑进来一个小姑娘。
“大小姐,谷雨在。”
谷雨神色紧张地跪在床边,一边拿出帕子替她擦汗,一边担忧地开口:“小姐,您是被梦魇着了吗,额角流了好多冷汗……钱太医前几日开了方子,奴婢待会再去熬一贴给您送来。”
“钱太医?那不是数月前的事了吗?”
沈韶千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细想又是刺骨的疼。
现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容不得她思虑更多。
她抓住谷雨的手臂,直视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一丝一毫作伪的细节。
“谷雨,你告诉我,现在什么情况,李识微是不是发现了?”
谷雨被她审视锐利的目光吓得一怔:“小姐,您……您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摄政王他……他跟沈府毫无瓜葛啊……”
毫无瓜葛?
怎么会?
分明半月前太后才下旨将她赐给摄政王作侧妃,这怎么能叫毫无瓜葛?
可眼前的谷雨分明就是从小跟着她的人,是向来不会同她撒谎的。
怎么回事?她只是服药假死,但如今的情况已经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想。
沈韶千松开抓着谷雨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周。
所有的陈设都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确实是她在沈府的卧房。
等等,除了——
“谷雨,那个花瓶什么时候又换了个新的,和被打碎的那个居然一模一样。”
“小姐,您……您在说什么啊,那个花瓶一直摆放在那,从来没有打碎啊……”
谷雨是真的被沈韶千的状态吓到了,声音里带了哭腔。
沈韶千攥住被褥的手松了又紧,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怪不得,怪不得谷雨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是假死了,而是重生了。
她重生在了数月前。
那时她还没有被赐婚,没有想着逃婚,更没有服下假死药。
假死药?她如今重生在数月前,那这是否意味着,当时的她假死失败了?
假死药变成送命的毒药,她于那边一命呜呼,又在此处重获新生。
思绪重新被理清,沈韶千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来的机会,上辈子的仇和怨,她都会一一清算。
“谷雨,你别怕,刚刚我是被噩梦吓住了,说了的话你就当胡言乱语,懂了吗?”沈韶千安抚地拍了拍谷雨的手。
见谷雨点了点头,沈韶千甜甜一笑:“好谷雨,睡太久了我都有些饿了,快些给我梳妆吧。”
对着铜镜,谷雨细心地替她挽着发,此时的沈韶千面色已经恢复如常。
她容貌不俗,眼底带着一贯的如沐春风的笑意,让人看着心情都好了许多。
饶是日日相见,谷雨还是忍不住开口夸赞:“小姐,您生得可真好。”
“是吗,那同容妹妹比呢?”
若是以往,按照沈韶千的性子,断然不会问出这种带有别样意味的问题。
谷雨只当小姐心血来潮,并未多想,直截了当地回答道:“当然是小姐您最漂亮啦。”
语毕,又觉得以奴婢的身份妄议这些不妥,支支吾吾地解释:“奴婢,奴婢……”
“无妨,是我让你说的。”
沈韶千望着镜中的影子。
乌发如云,唇红齿白,单看样貌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饵。
一个可以为大厦将倾的沈府重新钓到靠山的饵。
沈家有难,她身为享尽宠爱的嫡长女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但她不会像上一世那般,被人利用,成为他人手中的棋子。
这次,她要做自己命运的执棋者。
沈韶千倚在榻上,望向窗外招展花朵,随手捻下一片花瓣来。
她将花瓣放在鼻尖轻嗅,淡淡的香沁人心脾。
“三弟那边,打过了吗?”
谷雨咬了咬唇,心有余悸地低声开口:“回小姐,昨夜老爷发了好大的火,让人压着三少爷在府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