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虞鸿绕着城池走了一圈,便看见了多个豁口,显然这是攻城时留下的痕迹。眼下汀州乱军虽然占领了龙岩城,但也来不及重新修筑,只能先用一些木栅栏碎土块堵着。
虞鸿本想等到入夜再进城,可看这幅模样便干脆寻了一个无人的空档,提起轻功几个忽闪间便出现在城内。
可是入城之后虞鸿才发现龙岩城他想象的还要破败。
靠近城墙的房屋几乎完全被烧毁就不说了,远一点的宅落竟然也有不少残垣断壁依旧在冒着黑烟。见此情形,虞鸿瞬间便联想到一个词——趁火打劫。
也对,街头闲汉本就是最不稳定的因素。守城一方除非是经验丰富的知兵之人,否则少不得要被这些人给拖累。
看着有些大门外残留的血迹,虞鸿忍不住摇了摇头。
难怪大白天街面上都看不见几个人,恐怕龙岩百姓都已经吃过汀州乱军的苦头,见识到这些“义军”的成色了。
这般想着,虞鸿脚步却是不慢。“蛇行狸翻”直接拉满,整个人好似鬼魅一般在街头巷尾不断闪过,偶尔有巡逻的义军队伍也都被他悄然避开,没过一会儿便来到了城西的长春观外。
拜宋徽宗所赐,如今天下间道观却是颇多,并且依例:“云游道士至宫观,倍留十日,供给饮馔,不可有阙”。
也就是虞鸿着急赶路,否则这一路能省不少钱。
不过那两位师兄却没这个顾虑,极大可能在此挂单。
事实也确实如此。
……
长春观后院。
观主青阳道人本来正在劈柴,拜义军所赐,这段时间城内都没有樵夫的踪影了,城内百姓日常柴火须求只能自家想办法。
不过当看见从天而降的虞鸿时,却吓得一个激灵,手中的斧子都掉在了地上,眼看着就要砸中脚背。
虞鸿见状也有些哭笑不得,一个闪身便出现在老道士面前接住了斧子,随即递了过去,青阳道长下意识接过。
见此情形,虞鸿打了个嵇首主动解释道:
“贫道虞鸿,自罗浮山而来!一时情急冲撞了道友,还请见谅!
老道士闻言这才回过神来,苦笑道:
“道友好本领,却是下煞老道了!”
不过他说完便若有所思:
“罗浮山……道友莫不是冲虚观白真人门下?”
“不错。”虞鸿闻言心中一定,连忙问道:“敢问道友可曾见过我那两位师兄?”
老道士见状却无奈的轻叹一声:
“詹、陈两位道友确实曾在老道这里挂单,不过……唉,是老道无能,却是连累了两位道友。”
见他这么一说虞鸿不由眉头微皱。
但不等虞鸿开口询问,青阳老道就主动说出了其中变故。
原来那日詹继瑞、陈守默在长春观挂单,本准备休息一日再启程继续赶路,却没想到次日晏头陀就率领汀州乱军与松梓山乱军围住了龙岩城,将两人困在城内。
这本也没什么,詹继瑞、陈守默两人心底虽然惊慌,可还是耐心在长春观住下,想着等局势稳定了再离开。
却没想到仅仅半个月功夫,龙岩城就在内贼的破坏下被乱军攻破,让龙岩城彻底陷入混乱之中。
言及此处,只见青阳老道颇为惭愧道:
“当晚有一老仆带着一名幼童来到此间避难,老道一时心软便收留了,不想随后便有乱军过来搜查。两位道友得知那孩子身份后,便不顾危险带着他趁着夜色离开了。后面看见通辑告示,老道才知他们被乱军追杀。”
虞鸿闻言越发有些担心,可同时更加不解:
“那孩子是谁?为何能引出这么大动静?”
这个问题青阳老道倒是清楚,当即低声道:
“道友有所不知,龙岩知县姜望尘虽为文人,却是个响当当的汉子,若不是摩尼教蛊惑乱民在城内暴乱,这龙岩城未必能破。”
“可即便如此城破之时他依旧在城头力战,最终被乱刀砍死,那晏魔王破城之后恼怒姜相公的拼死抵抗曾下令灭其满门,却不想消息走漏被人提前告知姜府。最终姜夫人虽然不幸自戕而死,但姜小郎君却被送了出来。”
虞鸿听罢心中虽然无奈,却也理解:
“不可使忠义之人无后!”他叹了口气。
青阳老道亦是颔首:“是这个道理。”
“那道友可知我两位师兄眼下在何处?”
虞鸿神色凝重地看向青阳老道。
毕竟局势比他来之前想得还要危急,若不能尽快找到詹继瑞和陈守默两人,这两位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说不定。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青阳老道也不知晓,这让虞鸿眉头紧皱,关键是仓促之间,城内甚至没有可以打听消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