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稚的脸被衣领簇得看起来暖融融,陆言朔看她这毛茸茸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你别急,我送你。”
槐稚就这样紧赶慢赶回了崔家,她最后是赶在酉时前回去的,只是冬日昼短,到了崔家的时候天还是有些黑了。
崔景辞站在窗边,看着槐稚高高兴兴地从廊下回来。
见了小情人,和小情人在外面待了一个下午,看起来简直是高兴坏了。
槐稚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呢,她难道不知道这样的话,她的丈夫会有多伤心吗?啊,又忘记了,现在的他,竟然还没有那样的名分,甚至就连质问槐稚的身份立场都没有,他不能像从前那样理直气壮地问她是去和哪个狗男人私会了,不能勒令她遵守妻子的本分,因为,现在她竟然还不是他的妻子,而更可恨的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槐稚命中注定的丈夫,竟然在此刻成了除他们以外的第三个人?他连质问槐稚的立场竟然都没有,实在是,有点可笑了吧。
没关系,崔景辞告诉自己,其实她口中所谓的陆大哥,对她来说也并没有多重要,不然当初的话,也不会和他断得那样轻易。
槐稚就是个木头脑袋,觉得谁可以救她,谁对她好,就觉得自己喜欢上谁了,槐稚不会喜欢陆言朔,不会爱他的,槐稚明明说过,最爱的是他。
他要有点耐心才行啊,槐稚都死过了一次了,他都失去她两年了,他怎么还能没有耐心呢。
崔景辞看着从外面回来的槐稚,看着她嘴角还挂着的淡淡笑意,他颇为心痛,恍惚槐稚是什么坏女人,背着自己的丈夫出去找了野男人,他却还要故作坚强大度,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他看着槐稚,故作温柔,拿腔作调,问道:“槐稚,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天都黑了。”
他差点都以为,她在外面玩得太高兴,不愿意回来了呢。
槐稚刚进屋,被窗边突然说话的人吓了一哆嗦,天黑了,没人点灯吗?
廊下烛火通明,屋子里面却没有一点光亮,槐稚差点以为崔景辞不在家。
她抚着胸口缓了好一会,问道:“公子,你怎么不点灯呢。”
崔景辞道:“哦,这个啊,估计是大家都在忙吧,槐稚不在,没人想到过来点了。”
槐稚一听,原是因为她出门了?她心中暗想这崔家的丫鬟岂会这般不知事,又想崔景辞难道不会自己唤他们来点灯吗,她出了门,这灯还真就一直黑着了?但还是因为自己出了门才导致此番缘故,槐稚也不敢说出心中疑惑,只是赶紧去将灯点上。
槐稚起了两个烛台,屋子里头登时亮了起来。
她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啊,公子,是我差点忘了时辰,忘记在天黑前回来了。”
难怪崔景辞叮嘱她早些回来,原来是天黑了没人点灯,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崔景辞今日脸色特别难看。
崔景辞大度地说了句没关系,又问道:“你今日玩得高兴吗。”
槐稚以为崔景辞是在和他话家常呢,可这一刻,见他盯着自己瞧,槐稚不知怎么回事,羞耻地想起了早上的那个梦,槐稚说,“挺高兴的”
她像是在自己安慰自己,那个梦就只是一个稀奇古怪的梦,她和陆言朔之间可还好着呢,她又定了定心神,略微郑重地补充道:“很高兴。”
听到她很高兴之后,崔景辞嘴角的笑渐渐淡了下去,他垂了脑袋,尽量不叫槐稚看到他那快哭的表情。
他说,“高兴就好,你高兴就好。”
这话说出来之后,槐稚就觉得他更怪了
什么又叫她高兴就好。
槐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崔景辞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小陶人上,方才槐稚一路上揣着那个小陶人回家,没放在身上,后来去点灯,便随手放到了桌上去。
见崔景辞盯着小陶人看,槐稚有些尴尬地重新拿了回来,她把小陶人塞到了袖口里面,问,“公子,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崔景辞道:“没事,今日你怕也在外面玩累了,先去休息吧。”
饶是崔景辞这样说,但槐稚还是没敢懈怠,想着白日的时候已经在外面玩了那么久,晚上那会定然是不能再躲懒,她一直凑在崔景辞跟前服侍,他后来去看书了,槐稚问他,“公子,可要研墨?”
崔景辞稍稍颔首,算是应是。
槐稚上前去为他研墨了。
屋子里面的炭火烘得人很舒服,槐稚今日在外面和陆言朔玩了一个下午,被这热气烘得困意上脑,磨墨的时候都快忍不住打起瞌睡。
槐稚脑袋一点一点,却听崔景辞忽然问道:“你和那个陆大哥是怎么认识的?”
槐稚听到崔景辞问话,一下子有些清醒过来了,她晃了晃脑袋,以为崔景辞是在八卦,都忘了自己说起过陆言朔是邻家大哥的事,她道:“陆大哥不是京城人,是来上京备考的,参加秋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