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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仆对她的那种羞辱攻击近乎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她注意到他在看她,回过头,朝着他笑了笑,嘴巴里面还在无声地说谢谢,谢谢你。

    因为那句谢谢,梁祈声于是再给了她一个回礼,替她解决了那个男人,免得他后续再去报复。

    一个小孩,一个变态的男人,她多危险,弱肉强食,欺男霸女,这个狗屁世界就是这样,不是吗?那个老祖母,又能保护她什么啊,除了无谓的破口大骂,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而且就是因为你这个老人看起来太好欺负了,老男人才敢对你的孙女做那样的事啊。

    梁祈声再长大一些后,彻底发现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也不奢求别人能和他说谢谢,更懒得大发善心替人出头,要他出头的人,那就是比他低贱的人,比他低贱的人,他为什么要往来?于是那样真挚的道谢,他再也看不到了。

    直到那天清晨,友琴在榻上奄奄一息,几乎欲死,他探了探她的气,还有些微弱的气息。

    不知道怎么搞的,那气喷在他的指尖上,忽地想起了记忆深处的那一声谢谢。

    哪管什么下贱不下贱,有时候帮助别人也是一件挺快乐的事,不是吗,他怎么一不小心把那声谢谢给落了呢。

    哎,算了,都挺可怜的,要是能闯出去,能活下去,也是她自己的本事。

    大寒的时节,那日却烈日当空,老天都要她活。

    槐稚这样的人,心上永远记不住别人。

    事实证明,帮别人的那个,会比被帮助的那个记得更久,槐稚永远都记不住他,不过,他想,也或许是这些年他变了很多,对吗?可她好像没怎么变。

    梁祈声调笑着说让友琴活命是不舍得让槐稚伤心,果不其然叫崔景辞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他也不想多说了,只觉得一切都没意思透了,他道:“愿赌服输嘛,我又不是输不起。”

    这次若他赢了,那崔景辞就去死。

    有来有往,有何差别,站在外面的是崔景辞,又何尝不能是他?他们在那名利场上不是一样的人吗,都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争生争死。

    梁祈声对崔景辞道:“不过,你运气真挺好的。”

    他的视线落在槐稚的身上,笑道:“闹腾了这么久,还能如愿。”

    崔景辞带着槐稚离开了这里,槐稚走到一半,却还是突然回过身去,对梁祈声说了声,“谢谢你。”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他帮了友琴吧。

    这话说完,槐稚就被崔景辞牵着手走了,梁祈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槐稚离开时看他的那双眼眸,历经了十来年,竟和幼年那个小姑娘的双眼重叠在了一起。

    他这种人,真的是,死了也不会有人说可惜,那些事情,其实烂在记忆深处就好了,也根本没必要去想起来,坏不坏到底,最没意思了,有时候,梁祈声宁愿自己从没帮过槐稚。

    梁祈声本来还没那么难受的,就那样死了,也没什么好难受。既然选择争,要么赢,要么死,输给崔景辞的话,其实也没那么不能接受,甚至觉得,哦,果然还是这样啊。

    然而此刻,他的视线渐渐模糊,最后忍不住低头闷笑了两声,不知道怎么搞的,从眼角落了滴泪下来。

    明明从最开始的时候,他就一直比不过他。

    他明明还早一点见到槐稚,明明早一点就帮过她了呢。

    明明那么早的时候,她就说过谢谢他啊。

    到头来,输得好彻底啊,机关算尽,还是满盘皆输,什么都没能够得到。

    *

    从里面出来后,槐稚不知怎么弄的,心里面怪怪的。

    不过也终于都结束了。

    过了几日,梁祈声的判决下来了,槐稚没有特意去关注,还是崔景辞凑到她面前和她说的。

    说他因构陷朝廷命官,私造印信,三十大板,流放远地,永生永世不得回京。

    槐稚听到之后,暗自想,竟然不是死罪?崔景辞会不会不高兴。

    崔景辞什么也没说,只是对槐稚道:“不许想他,知道吗?”

    梁祈声挺该死的,但没死,免得真死了以后在别人心里面留一个疙瘩,流放外地,也跟死了没两样。

    槐稚推开他的脸,道:“本来就没有想,只能想你,只能记着你,对吧?”

    又这样霸道。

    她没事想他干嘛,好笑不好笑,她对他最后只剩下了奇怪,能有什么再多余的想法吗?他是不是好人,难道她还不知道吗,他帮了友琴是真,但他做的那些坏事也是真啊,傅平就是叫他给打的吧?她又不是那么拎不清。

    槐稚对他的依赖霸道甚至都已经习惯,不过,一想到是她先离开了他,害得他疑心病更重,自己也实在是不占理,再说,年纪大了,哄着些嘛。

    崔景辞被推开了脸也不恼,只是蹭了蹭她的脖子,两个孩子旁边呢,她躲了他一下,道:“能不能正经些,你去净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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