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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告诉皇帝,皇帝再传密令去南方,一切尚能转圜。

    皇帝一边听他出谋划策,一边去摆放了棋盘,做出两人下棋的假象。

    他听着崔景辞的话时,脸上表情时而惊叹,时而皱眉,其中若是碰到了些什么不解的地方,崔景辞为他一一解惑。

    到了最后,皇帝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他道:“可从京城八百里加急送去江浙,也需三四日。”

    他现在说得再好,那也都只是应对现在情形所提出的法子,可是情形瞬息万变,若是说过了三四天,这一套不再适用了呢。

    崔景辞只是笑笑,他道:“我同陛下说的,正是几日之后的事啊。”

    若是连五日之内的事情都没办法做出比较准确的预判,那也太没本事了吧。

    皇帝一愣,而后看向崔景辞的眼神带了些不同寻常的味道了。

    他好似突然能明白,为何当初北疆的战事,在他手中两年的时日就安定了,而又为什么,他们如此忌惮他了。

    天纵奇才,有这样的臣子,本该是帝王之大幸。

    皇帝的视线别开去了一旁,凝在了一旁跃动的烛火上,过了许久,他道:“崔大人这两年,受委屈了。”

    崔景辞听明白了他这话的言下之意。

    委屈吗?

    两年多在边陲风餐露宿,连过年的时候都没有回过京,两年多,为战事操持,殚精竭虑,最后终于带领将兵大获全胜,然而班师回朝之后,等待的却是帝王和百官的忌惮。

    在所有人都功成名就的时候,只有他反倒是明升暗降,被迫隐退。

    所有人提起他都是叹息哀婉,这么厉害的天才,最后怎么就这番下场。

    但是崔景辞从来没有觉得委屈,从来没一刻那样觉得过,委屈这个词在他身上反倒带着一种刻骨的讽意。

    他知道,那些属于他的东西,他们从来都夺不走,他迟早有一天会重新起复。

    政治斗争是从来不会停摆的,他所做的只是需要等到一个属于他的时机。

    时机这不就来了吗。

    崔景辞离开了皇帝这处,他看到自己走后,杜养马上进了营帐中,心中忍不住冷嗤一声。

    他去寻了还在外边等他的槐稚。

    外边簇着一群人,绕了个小圈,夜晚烧了些篝火在旁边,崔景辞听那动静,他们像是在玩投壶。

    他想着槐稚应当是隐在人群里头瞧热闹,扫了一圈没见着人,才发现她正站在正中间投壶呢。

    他皱了皱眉,定然是那些人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又把她赶鸭子上架推了上去。

    她看起来太好欺负了,谁都能欺负她。

    崔景辞想上去抓着槐稚离开,却见那里发出一声声惊呼,有阵小骚动,他凑过去看了一下,才发现槐稚竟真投中了。

    槐稚也没想到自己能中,脸上表情有些惊讶。

    她知道投壶这个游戏,小的时候也经常在玩,她的童年生活算不上多么丰富,因为性格胆小,生性木讷,本就没什么朋友,再又说父母不会给她买好玩的耍货。她有次和母亲出去吃饭,见着有小孩投壶,回来之后就学到了这个游戏,爹娘不在家,她一个人无聊时,就放一个杯子,拿着筷著在那里投。

    现下的投壶同小时候玩的游戏自不大一样,她被人硬起哄站到了中间,手足无措,本来也没什么太大信心能中,谁知投了两下,竟还真叫她中了一箭。

    槐稚自己还没来得及惊讶,一旁的梁祈声就先闹腾起来了,他看着槐稚,眼中流光溢彩,毫不掩饰地称赞道:“嫂嫂,你也太厉害了吧!”

    梁祈声人缘还算可以,又是国公府的公子,叫他这么一捧,也都开始跟着凑热闹夸了一两声。

    槐稚还没见过这种情形,脸都有些红了,梁祈声就凑在她的身边,还在同她说话,也不知是说了些什么,槐稚低着脑袋,听了之后笑得更厉害一些。

    她那乌黑的眼瞳笑起来的时候亮晶晶,崔景辞见过,比天上的月还能亮一些,这一刻又像是枝头绽放的桃花,晃一晃,在地上落了春。

    崔景辞冷冷地看着这幅情景。

    槐稚又不听他的话,这回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同那人这样牵扯不清。

    不过,崔景辞没有马上上前。

    他现下摸清了梁祈声的路数,自就不会太过冲动,他只是双手环胸,看着他们。

    许是他的目光有些太过灼热,槐稚总算是发现了不远处站着的丈夫。

    第34章

    崔景辞眼睫轻垂,长睫下遮了大片的阴影,月夜下,那张清隽如玉的面容冷得没有半分温度,唇角微微勾着,却不见笑意。

    槐稚莫名吓了一跳,心都跟着沉了一下。

    她害怕他会发作,有些许的不安,笑容竟就这样凝固在了脸上。

    梁祈声早她一步就先注意到了崔景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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